“河伯娶妇?”
马二愣了一下,随即道:“那不是西门豹治邺城里头,神婆子拿姑娘往河里扔的故事吗?那是战国时候的事儿,商朝就有这邪乎规矩了?”
“战国那叫流俗遗风,真正的源头就在商代!”白露指着鼎腹上的字迹,翻译道,“你看这后面两句:大水不宁,王贞于河,以子渔沉祀,奉玉百朋、偶妇三十,永镇河宗。……铭文记载,子渔生前多次代表商王武丁来到三门峡一带祭祀黄河河神,后来黄河突发百年不遇的滔天大水,冲毁了下游的农田和城邑。子渔在这时候病死,商王武丁占卜之后,认为河伯震怒,唯有将最尊贵的王子连同三十名陪葬的贵族女子一起沉入河底筑墓,配以重器百件,才能平息水患,死后葬在河底,永镇黄河!”
船上一时间静得吓人,只有底下的黄河水撞击着钢缆和铁皮船帮子,发出哗啦哗啦的闷响,听得人后脊梁骨直冒凉气。
把头站起身,独臂揣进厚棉袄怀里,看着滚滚东去的黑水,冷冷说道:“商代人迷信鬼神,认为河伯是黄河之神,主宰中原水脉。把王子葬在河底,再加上活人沉河陪葬,在当年叫沉祀,是为了替大商江山镇压水患。”
我听得心里直发毛,怪不得民国三十一年孙师傅他爷爷撑船的时候,那十个下水的水鬼和土工死得那么惨,也怪不得这座墓卡在主河道基岩裂缝里,外头浇了四米多厚的朱砂青膏泥。
这压根就不是一座普通的王室陪葬墓!
商朝人为了修这座墓,八成是在当年某个大旱断流的枯水年景,动用了上万奴隶在老鸦滩截流筑坝,硬生生在河床底下的天然石梁裂谷里凿出了一座巨型地宫,把子渔的棺椁、青铜重器和三十个活生生的女人封进去之后,再用青石灌顶、朱砂青膏泥封死,最后扒开大坝,引黄河水重新漫过墓顶!
我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圈,结合刚才在水下探到的墓室地形,顺着话茬说道:“如果铭文上写的是沉祀镇河,那这座墓就绝不光是一个埋棺材的主墓室那么简单,它应该还有专门的祭祀功能!”
刚才我和马二潜下去的时候,水猴子打通的那个磨盘大的洞口,位置其实偏在一侧,底下摆满了鼎、簋、觚、尊这些礼器,却没瞧见商代大墓该有的“亚”字形或者“中”字形木椁室。
按商朝的规矩,礼器集中的地方往往是前堂或者祭祀耳室,真正放棺材和玉器的主室还在后头!
白露眼睛一亮,连连点头:“对!商代王室大墓讲究前祠后寝,既然是镇河的沉祀墓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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