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轻卡的发动机响了两声,顺着河岸土路往上游开去。
看水房小院一下子冷清了下来。
夜里七点多,黄河滩上的温度降到了零下七八度。
东屋的方桌上方吊着一盏六十瓦的白炽灯,昏黄的灯光下,白露披着那件红羽绒服,把帆布包里的《殷墟妇好墓考古发掘报告》和几份复印的甲骨文卜辞摊了一桌子,手里捏着铅笔,在笔记本上一笔一划地勾画着商代晚期王室的世系表。
每到这种钻研古文字和墓葬形制的时候,这姑娘就彻底忘了害怕,连眉毛梢子都透着股较真的书卷气。
院子屋檐底下放着一盆冷水,马二搬了个小马扎蹲在条石旁,手里攥着他那把加厚背的短柄砍山刀,按在青石磨刀石上,哗啦、哗啦地来回推磨着。
铁刃刮过细青石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,马二这回没吹牛也没贫嘴,每磨十几下就舀一瓢冰水冲掉铁浆,粗黑的眉毛压得很低,显然还在琢磨昨晚火车上听到的他爹马天生和紫金山的旧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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