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只刷着蓝漆的旧钢制氧气瓶。
跟大伙儿多嘴交代两句那会儿民间打捞用的潜水行头。
外行人一提潜水,嘴边都习惯叫背“氧气瓶”,其实干水下重活的钢瓶里压的根本不是纯氧,而是经过高压压缩机打进去的普通空气。
为什么不能吸纯氧?
因为人在水底下超过十米深,水压一大,吸纯氧不用半个钟头就会得“氧中毒”,浑身抽筋口吐白沫直接死在水里,只是老百姓叫顺了嘴,统称氧气瓶。
再说这橘红色的国产干式胶皮潜水衣,学名叫“69式轻潜衣”,领口和袖口全是厚实的生胶紧箍圈,人钻进去之后勒得脖子生疼,外头还得缠保险绳、系二十多斤重的铅块腰带,不然胶皮衣里头兜着气,人根本沉不到黄河底下去。
把头走上前,用手捏了捏橘红色胶皮衣的腋窝和裤裆接缝处,那地方的橡胶已经有些老化发粘了,他又拧开蓝钢瓶顶上的铜阀门看了一眼气压表,眉头皱了起来:“不够,至少需要三套。”
干水下盗洞的活儿,绝不能单人独潜。
水底下伸手不见五指,一旦保险绳挂在石头棱子上,或者盗洞里头卡了身子,最少得有两个人在底下互相照应,岸上还得随时备着一套应急救援的装备,只有一套破旧行头下去,那纯属送肉喂鱼。
孙师傅面露难色,搓着手叹气:“郑把头,我这中转点就留了这一套备用的……要说成色新的全套家伙,老秤子那边有。他那艘大采沙船的底舱里,一口气备了五六套从青岛打捞局淘换下来的好货。”
屋里头安静了一瞬。
去老秤子的大船上要装备,这就等于要跟这位金秤砣商会的大掌柜打照面了。
川西雀儿山唐胖子那笔死人账,这会儿还在我们每个人心里悬着呢。
“我去取。”张西武从门框边直起身子,没有半点波澜。
我看了张西武一眼。
把头左肋的枪伤才养好没多久,经不起河滩夜风折腾,我和马二是待会儿下水的主力,得留着体力和手脚的热乎劲儿,张西武是侦察兵出身,身手最硬,就算老秤子船上真摆了鸿门宴,凭他的警觉性和孙师傅领路,全身而退绝对没问题。
“成,武哥,到了船上少说话,拿了东西就走。”我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胳膊,叮嘱道,“快去快回,枯水期只有七天。”
张西武轻轻颔首,摸了摸后腰油布包着的三棱军刺,跟着孙师傅推门走进了茫茫夜色里。
院外头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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