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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里影影绰绰站着五个男孩,五个少年,身形单薄,一身深色短褐,静静伫立,不吵不闹,只用冷沉沉的目光遥遥望他,不带半分亲昵。
蒋铁心中猛地一揪,一种钝痛弥漫开来——他莫名地知道他们是谁:那该是执拗留在洪州的小虎,是龙姿凤质的两位小殿下,还有安理表哥与何美嫂子所出的那对稚子。他想看清他们的脸,雾气却固执地笼罩着。
然而,比男孩们面容更清晰的,是站在他们身侧的三个女子。何美面容清减,眉宇间锁着挥之不去的忧悒;她身侧的阿虔与阿秋,则是一脸冷清茫然。三人都没有笑,也没有其他激烈的情绪,只是那样静静地、直直地望向蒋铁所在的方向。那目光里没有怨恨,也没有期待,只是一种彻底的、冰冷的疏离与静默的审视,仿佛在衡量,在判定。
蒋铁怀里的雪兔动了动。两个奔到近前的女儿,已经伸出了小手,争着要那团雪白。身后,两位似曾相识的女子也即将来到面前,眼中满是他无法承载亦无法回应的深情。而远处,那冰冷沉默的注视,却如芒在背,刺得他灵魂生疼。
他站在温暖喧嚣的圆心,却感到刺骨的寒冷和无比庞杂的撕裂感。他不知该先把怀中的雪兔递给哪一个殷切的女儿,不知该如何面对即将到来的、熟悉又陌生的眷属,更不知该如何回应远处那一片沉重的、属于过往责任与遗憾的冰冷目光。
欢乐的声浪包裹着他,他却像一座孤岛,正在被来自不同方向的潮水,缓慢而坚定地淹没、扯碎。他感到窒息,努力张口呼吸,眼神四处搜寻,想要找到安理,蓦然发现,安理不在,表哥的身影早已消失在林间雾霭。再三寻找,已是不见,恐惧顿生,四处呼喊:哥、理哥!
转瞬天地骤变,青山溪水尽数消散。蒋铁骤然立身富春大堤,狂风裹挟暴雨横冲直撞,浊浪翻卷着要冲垮城垣。他身侧只有钱传珦一人,两人并肩死死拽住堤绳,平澜城数万百姓、孩童在身后哭喊。
可是,兄弟太少、风浪太大,堤坝太矮、乌云太低,日月太暗、雷电太猛,平澜太近、天地太远……浪头如山压下,绳索骤然崩断,一股巨大水流猛地将钱传珦卷向江心。蒋铁拼命伸手去抓,指尖堪堪擦过对方衣摆,只捞到一片破碎锦袍,眼睁睁看着人坠入浑浊狂涛,转瞬不见踪影。
窒息感猛地攫住喉咙,他浑身痉挛,在榻上猛地挣扎、大口喘息……
一阵急促粗暴的推门声撕裂梦境,姜生、铁仁连滚带爬撞进卧房,寒风裹挟细碎雪粒灌进屋内,冻得帐帘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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