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张伯伦点了点头。他的目光落在床头柜上那封信上。
“那封信,交给马杰森。他知道该怎么做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哈利法克斯说。
张伯伦停了一下,手从被子下慢慢伸出来,手指微微颤抖。他的掌心躺着那块怀表——银质的,表盖上刻着“N.C.”——内维尔·张伯伦的名字缩写。边缘有一行小字:“Per ardua ad pacem”(历经艰辛,终获和平)。
“这是国王送我的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像是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。“慕尼黑之后,他说,希望时间能证明一切。”
他咳嗽了一声。
“时间没有证明我。但能证明你。”
他把怀表塞进哈利法克斯手里。那只手冰凉,但攥得很紧。
“拿着。”
哈利法克斯握住怀表,没有说话。
张伯伦闭上眼睛,没有再说话。那只手还攥着哈利法克斯的手腕,比上一次更紧。
窗外夜色沉沉。客厅的落地钟敲了十二下,又敲了一下。
凌晨两点,那只手松开了。呼吸停了。房间里突然安静得让人喘不过气来。
哈利法克斯在床边坐了很久。他没有哭,没有说话,只是坐在那里,看着那张平静的脸。
他站起身,走出卧室。
“通知马杰森先生,让他来取信。”他对管家说。“还有,通知1922委员会主席。党需要选新领袖了。”
张伯伦的国葬仪式在威斯敏斯特教堂举行。
天色灰蒙蒙的,云层压得很低,像一床厚重的棉被盖在城市上空。教堂的钟声低沉而悠远,一声一声,像是有人在敲打着时间的门。
哈利法克斯站在前排,穿着黑色大衣,帽檐压得很低。他的身后是丘吉尔、艾登、艾德礼,是内阁成员,是保守党的后座议员,是张伯伦的家人和亲友。没有人说话。只有钟声,只有风,只有偶尔传来的乌鸦叫声。
灵柩从教堂中抬出时,哈利法克斯摘下了帽子。他看着那覆盖着国旗的棺木,脑子里闪过张伯伦在病榻上的那张脸——灰白,消瘦,但眼睛是亮的。
“帝国不能在我们手里灭亡。”那是张伯伦临终前说的话。不是命令,是托付。是把一辈子的愧疚、遗憾、未竟的事业,全都压在了哈利法克斯的肩膀上。
灵柩缓缓驶过白厅大街。街边站满了人——老人、妇女、孩子,有人默默流泪,有人低着头,有人举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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