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叹了口气,语气比方才缓了三分,“当年的事,不想了。策儿如今一天天长大,跟他翁翁亲,这就够了。”
张三郎嗯了一声,没有接话。
他知道老孙头心里那口气恐怕还得再顺一顺。
父子之间的疙瘩,哪有那么容易解开的。
孙继祖当年确实做得挺绝,竟然把卖地剩下的钱,一股脑全拿走了。
要是庆哥儿这小子敢这么干,他定然上天入地,翻他出来宰了下酒。
老孙头如今日子过得好了,本性渐渐暴露,不仅爱唠叨,脾气其实也很火爆。他也只得听着老孙头絮叨些家长里短。
后院传来几个小丫头的说笑声,张三郎侧耳听了听,嘴角微微翘起。
老孙头顺着他的目光,往后院看了一眼,“三郎,伯伯今儿来,是有桩事想问你。”
张三郎闻言收回目光,坐直了身子,两条腿从脚凳上放下来,踩实了地面,“孙伯您说。”
老孙头两只手在膝盖上搓了两下,像是在措辞,“旁边巷子卖菜的史老头,你认得不?”
张三郎想了想,“史家,我知道。城东那三十亩菜地,种些应季时蔬,他家本不是住咱们这片的,后来菜地买在城东,图近便才搬过来。”
“他家在对街巷子里,门脸朝北开的那家。说起来,他家种的菜倒是不错,月娥嫂前几日还买过他家的菜,比旁人摊上水灵些。”
老孙头点点头,脸上浮起一层笑来,“就是那史老头。三郎,你听伯伯说啊,今儿下晌他找我来着,说想请我帮他递个话。”
“他家菜地要沤粪积肥,你也是知道的,这时候天热菜长得快,摘了一茬又一茬,地力跟不上,就得赶紧追肥。他说三十亩地,一年下来得用五六百担粪肥。”
张三郎听到“五六百担”四个字,微微挑了挑眉。
老孙头见他有些诧异,两只手往两边一摊,“你还不知道吧,咱们鄄城里,光靠掏粪吃饭的倾脚头就有四家。”
“每年靠这个巧宗,各家都能赚上百贯钱。老史头的意思,他想把咱进士巷的粪窖包下来,每年出五贯钱。”
张三郎听得有些发愣。
他坐在户房核了这么久的税账,记得工房清册上确实有笔“粪扑钱”,每年大概有三四十贯。
工房在县衙、码头、渡口、集市、寺庙、道观、瓦舍勾栏、城门附近等处都有设置官厕,除此之外,大部分巷子里也有一两间公用都厕。
原来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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