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遍。”
门合上,张三郎的脚步声沿着廊道渐渐远了。
二堂里安静下来,窗外的日光又斜了一寸。
赵昌言身子往前倾了倾,“静斋,有件事我琢磨了半天,郝运榜尾出身,家中虽有些底子,却也不算显赫。”
“录事参军虽是幕职,到底是一州刑名钱谷的要紧差事,怎么轮到他一个新科进士,来补江老诚的缺?”
李沆靠在椅背上,看着窗棂上那道光影慢慢往墙角挪,“郝运族中有人在吏部考功司,管着选人注拟。”
“郝运十年前就顶着恩荫授过观察推官,虽是闲职,履历上却算入了仕。今年省试他考中进士,虽是榜尾,也有了出身,再叠上恩荫、资历、族中经营,便凑够要件。”
他伸出手指,在案面上点了两下,“录事参军这个缺,江老诚致仕后,州里报上去的拟补名单有三个人。”
“郝运排第三,前面两人一个资历不如他,一个出身不够。考功司把前两人都驳了,批了郝运。这就是朝中有人的好处,你不需要比别人强多少。”
赵昌言靠回椅背,眉头慢慢拧起来,“那就是说,进士出身只是入了门槛,能不能授到好差使,看的还是背后有没有人。”
李沆没有否认,“向来如此。甲科五人不必说,都是官家看重的人杰。乙科前十也大多能得实缺。第十一名往后,就要看各家各路的力气了。”
“张复之能得通判,一是策论答得好,官家亲口夸过,二是他引对时提到孙继祖赠剑,官家到底念些旧情。”
“郝运能得录事参军,靠的是他族中有人在吏部替他递话。同样是乙科进士,出路各不相同,拼的不全是文章能力,亦有家世、时运。”
赵昌言沉默片刻,抬头看了李沆一眼,“那你在京中候官时,可有人替你递话?”
李沆嘴角动了一下,那弧度很淡,“自然也有。不过,我看到鄄城知县出缺,心有所感,主动要求外放至此。否则,通判潭州的本该是我。”
赵昌言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咽回去了。
李沆忽然叹了口气,“本以为在鄄城为官一任,能做几桩实事,把县衙各房理顺了再走。如今看来,怕是待不了那么久了。”
赵昌言愣了一下,随即坐直了身子,“静斋,你这话是什么意思?”
李沆把茶盏端起来,啜了一口,“张复之斩杀吴好古,潭州通判的位置就空出来了。今年甲科五人都外放通判,只能调乙科进士来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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