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三娘子,是这养济院的管院。县尊,赵先生,请正堂叙话。”
李沆点了点头,跟着她往正堂走。赵瀣走在后面,还不忘又瞪了王婆子一眼。
正堂比外面看着宽敞。
地面是青砖铺的,虽有些年头了,但扫得干干净净。
正中一张八仙桌,搁着茶壶和几只碗。
陈三娘子把李沆让到上首坐下,赵瀣坐在他左手边,她自己在下首站住了。
李沆抬头看了她一眼,“陈娘子,坐下说话,不必拘束。”
陈三娘子犹豫了一下,在下首的椅子上坐了,朝门外喊了一声,“阿梅,上饮子。”
不多时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娘子端着托盘进来,盘上搁着三只陶碗,碗里是淡褐色的饮子,汤面上浮着几片薄荷叶,在微光里透着清凉。
她把碗一一搁在桌上,福了福又退出去,脚步声轻得像猫。
李沆端起碗抿了一口,是薄荷甘草泡的,入口清凉,回甘绵长。
他搁下碗,“陈娘子,这养济院如今收留了多少人?”
陈三娘子直了直身子,“回县尊,养济院如今收留孤儿二十六人,男童十一,女童十五。独居老人三十八人,另有年轻女子三十三人。拢共九十七口。”
李沆端着饮子的手停了一下,“三十三名小娘子?”
陈三娘子目光沉了一下,语速比方才慢了半分,“回县尊,这些女子,原本都是孔家从各处拐来或是买来的。”
“当初孔佑安在县里经营宿月楼和几处行院,将上百名女童,养在楼里,教歌舞、学技艺。孔家被抄没后,她们被孙县尉解救出来。”
“县衙给了盘缠,大半都回乡了。只有这三十三人不肯走。有的被拐来时年纪太小,连家乡在哪里都不记得了。”
“有的回去了也不知道投奔谁。还有的担心回乡之后,族中长辈会以‘失了清白’为由,私刑处置。张前行知道后,就收留了她们,安置在养济院。”
李沆闻言眉头轻皱,“她们在养济院里做什么?”
陈三娘子挺了挺腰身,“她们大多识字,便在院中替人抄书、撰写祭文、帮院里管账目为生。也有几个学过女红,织布刺绣。”
“还有三个厨艺不错,养济院便雇她们做了厨娘。张前行说,她们既然留下了,就得有活干,有活干才有饭吃。有口饭吃,才能堂堂正正活下去。”
赵瀣坐在旁边,端着的饮子已经忘了喝,碗沿贴在下唇上停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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