匣子里没有留下任何字迹。
张三郎合上盖子时,指尖在铜扣上停了一瞬。
琵琶拨子在勾栏街很是寻常,几乎是乐伎必备之物。张三郎上次勾栏听曲虽不用心,但无意中也听潘掌柜和武二郎絮叨过。
食指与中指并拢,将拨子夹在两指之间,拇指轻压拨背,三指合力,不紧不松。拨尖露出指外约半寸,手腕悬在弦前,小臂微带,手腕一沉,拨尖便落在弦上。
熟练的乐伎能用这个弹出一连串碎音,如雨打芭蕉。所谓“四弦千遍语,一曲万重情”,写的就是拨子弹奏的韵味。
其他的倒也罢了,那枚玳瑁拨子,可是价值不菲。
张三郎转念间,已经猜到是谁送的了。
皇甫策站在旁边,一直没出声。
他见张三郎把匣子合上了,才开口问了一句:“三官人,这东西要不要入册?今日来的宾客送的礼,我都登记在单子上了。沈娘子这份还没记。”
张三郎想了想,“记上吧。就记勾栏街沈娘子,送紫檀木匣一只,内附旧物若干,价值十贯钱。旁的不用多写。”
皇甫策应了一声,转身去拿簿册。
张三郎伸手把匣子从条案上拿起来,夹在腋下。
东间的门敞着,庆哥儿趴在炕沿上,手里捏着一块蜜糕,腮帮子鼓鼓的,嘴角沾着糕屑,正看着喜妹儿坐在炕沿上记账。
“爹。”庆哥儿从炕沿上滑下来,举着那块咬了一口的蜜糕,“这个好吃,你快尝尝!”
张三郎把木匣搁在炕柜上,弯腰拍了拍庆哥儿脸上的糕屑,“我不吃狗剩儿,你小子也少吃点,晚上吃多了积食。”
喜妹儿抬头看了看那只木匣,“爹,这是谁送的?”
张三郎一咧嘴,“甭管谁送的了。好歹是紫檀木的,用来装房契、身契这些东西正合适,省着花钱买了。你拿去用吧。”
喜妹儿欢呼一声,“我也有好匣子用了!爹,以后旁人再送您这样的东西,也甭跟我说是谁送的,我只管帮您收好就是。”
她喜滋滋转身掀开炕柜,取出一摞契书,仔细的放进木匣,瞥了眼里面的拨子也没在意。她又从箱底翻出一块青布,将木匣裹好,稳稳放回了炕柜。
次日,散衙的鼓声响过三轮,张三郎把案上最后几本夏税底册叠齐,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背。
窗外的日头已经偏西,他正准备收拾东西下值,门被推开了。
赵昌言站在门口,朝他点了点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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