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宝贝,连声音都比平时高了两分:“明府的诗,张前行的词,老夫一并收了!”
“明日起,赵家义塾的早课便是这两首。先读李知县的‘休笑书生无用处’,再读张前行的‘天涯莫忘鄄城月’。”
“一首教学生立志,一首教学生做人。谁再说读书无用,便拿这两首去问他!好!这烧尾宴,老夫幸好来了……”
“……”
一番附庸风雅之后,不知不觉中宴席已近尾声。
赵昌言忽然一转话题,“说起来,张二官人这回去京选官,不知会授个什么差遣?按二甲第十名的排位,多半是知县。只是不知会分到哪里。”
顾彦升听了这话放下竹箸,拿起桌上的布巾擦了擦手,“张二官人的排名,外放知县是稳的。若是分到江南路,那是肥缺。若是分到河北路,那就要吃苦了。”
他顿了顿,“不过河北路未必不好。苦地方,反倒容易做出政绩。”
李知县接过话头,语气不紧不慢,“河北路也好,江南路也罢,只要他有心做事,到哪儿都能做出名堂来。”
“我在京中跟张君有数面之缘,他不是那种靠拣选等官的人。他在外游历十年,见过的东西比许多在任官都多……”
众人叙谈之时,隔壁孙宅那边传过来一阵喧哗,隔着墙头都听得见。
有什么人嗓门不小,像是在嚷着“张家的烧尾宴,我也来凑个热闹”。
张三郎侧耳听了一下,嘴角动了动没过去。
不多时,皇甫策从两院间的小门快步走进来,朝张三郎低声说了几句,“隔壁孙宅那边一众乡绅送了不少贺礼。”
“潘掌柜、朱掌柜、宋掌柜都来了,送了礼就走了。还有个姓沈的娘子,说是勾栏街的,送了个紫檀木匣子,托我转交。”
张三郎点了点头,朝皇甫策摆了摆手,“知道了。先收着,过后再看不迟。那几个掌柜的礼,记下来。”
眼见正副席众人,都端了茶边饮边聊,李知县脸上略现倦意,张三郎连忙端起茶盏,“诸位,今日这顿酒宴,是家兄临走前嘱咐的。”
“他说在外十年,没有一日忘记自己是鄄城人。今日酒菜简陋,诸位莫嫌。改日家兄回来,再让他亲自陪诸位慢饮论道。”
李知县搁下茶盏,站起来整了整衣襟,朝张三郎点了点头,“守礼,时候也不早了,本官就先告辞了。”
张三郎连忙放下茶盏躬身施礼:“守礼送县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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