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,写了几行字,吹了吹墨,折好揣进袖中。
他出了公事房,穿过院子,绕到后门。
后门巷子里停着一辆青帷骡车。车夫靠在车辕上打盹,听见脚步声睁开眼跳下来。
江老诚把便条递过去:“送到安郎手里。连夜送,不要耽搁。”
车夫接过便条揣进怀里,跳上车辕,鞭子一响,骡车无声无息地驶出了巷口。
夜风灌进来,江老诚捻着珠串站在后门口,看了一会儿骡车消失的方向,转身回去了。
院子里的灯一盏一盏灭下去。
濮州城天色晚了,张三郎回到苦井巷时,同样天擦黑了。
四个汉子正蹲在巷子口的墙根底下。
一个在系鞋带,一个在剔牙,另外两个靠着墙,像是在歇脚。
听见脚步声,四个人同时抬头,看见是他,连忙站起来,退到墙边让出路口,躬着身行礼,没有一个人发出声音。
张三郎朝他们点点头,径直回旧宅了。
四个汉子重新蹲回墙根底下,目光散开,一个看巷口,一个看街对面,两个看两边巷道的拐角。像四根钉在墙角的木桩子。
如果有人凑近些,便能看到这四个人身上都有刺字。
额角或者脸颊,墨蓝色的字迹已经褪了些。
一个是“盗”,一个是“斗”,一个是“窃”,一个是“徒”。
这四人都是从牢城营里,放出来的刑满配军。
出来后家人不肯认,族谱上除了名,村里不让进。
林老贵在牢城营如今成了差拨,在张三郎的授意下,将各色人等的根底都摸得清楚。他挑了又挑,才选出这四个除了好勇斗狠,没别的本事的送过来。
他们都跟张三郎签过死契,每人拿了十贯钱的“安家费”。张三郎给他们重新起了名字:张龙、赵虎、王朝、马汉。
由吕三宝管着他们,平日里在苦井巷口轮流值守,这四个人就是院墙外面的一层壳。
林老贵陆续送来的当然不止这四人。
另外还有本县编管到期,又沦落得无家可归之人,加起来足有四五十号,在张三郎的安排下,各人有各人的去处。
会木匠活的去了养济院,跟着何木匠修屋顶、补门窗、打条凳。
会种地的租了官田,三五十亩一片,分了几户,春耕秋收,自耕自食。
种地也不会的,送去了码头,贺拦头收了十来个,安排在货栈里扛包、卸货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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