嗓子哑得不像样子,眼睛通红,脸上的青肿在油灯光里显得更加狰狞。
孔文甫听得面无表情,脸上颊纹,都纹丝不动。
吴好古说完,张着嘴喘了几口气。
屋里安静了一会儿,只有灯芯偶尔爆一下。
孔文甫终于开口,“好!好个张三郎!怪不得孔佑安那个废物会栽到他手上!”
他站起来,走到窗前,背对着吴好古,看了一会儿院子里渐渐暗下去的天色,声音阴沉起来,“郝录事来了三日,你今日便给他送份大礼吧。”
吴好古喉结滚了一下:“七爷,您是说……”
“走,我带你去见郝录事。”
吴好古低头看了看自己只剩半截的衣裳,前襟沾着血渍灰土,袖口也扯得飞了边儿,他伸手想整一整衣冠,却被孔文甫拦住了。
他枯井似的眼睛里终于透出一点光,嘴角扯了一下:“就这样去。让郝录事看看,鄄城县衙的人是怎么招呼州衙吏员的。”
他率先推门出去了。
吴好古愣神一忽,随即跟了出去。
手分还站在廊下,看见两人出来,慌忙退到墙根。
孔文甫在前面迈着四方步。吴好古跟在后面,后腰一酸一酸地抽着,走几步就要换口气。
录事参军公事房在后院正堂东侧,比孔目直房大了一倍。
孔文甫到门口也不敲门,直接推门进去。
屋里亮着数盏大铜灯,火苗很旺,把整间屋子照得通亮。
案后坐着一个人,正低头翻卷宗,听见门响抬起头来。
这人刚刚三十出头,五官周正,一双眼睛看人时不闪不避,带着种读书人刚入仕途才有的庄重。
他穿一身崭新的绿色公服,腰系银銙带,衣料挺括,袖口压得平平整整,一看就是新裁的,连折痕都没熨平。
郝运。
太平兴国五年进士榜,最后一名。
濮州新任录事参军。
他放下卷宗,抬眼看向门口,目光落在吴好古脸上停住了。
吴好古半边脸肿着,眼眶青黑,嘴角的血已经干了,结成暗红色的痂,公服前襟灰扑扑的短了一截,膝盖处破了,露出里面的布衬。头发散了半边,发冠歪到耳后。
郝运的目光从他脸上扫到衣襟,又扫到他膝盖上的破口,最后落在他微微发抖的膝盖上,“吴勾押,你这副模样,可是出了什么事?”
吴好古扑通跪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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