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哥当年教我识字,我的名字是他一笔一画教着写的。我学会的第一个字是张字……”
他抬起头,看着张二郎眼中有泪,“二哥,我如今什么都没有了。学业没了,前程没了,爹也不要我了。你和三哥要是再不认我,我就真没有亲人了。”
张二郎看着他,目光里的厌恶终于压不住了。
他摇了摇头,声音有些冷硬,“你方才说,你被张翁赶出来。可你今日来送的这些钱,是从哪里来的?”
张二郎俯视着张守智的眼睛,“你打小就有几分聪明。现在记起了这么多旧事,可你记得这些,是为了什么?”
张守智见他脸色不善,嘴唇动了动,到底没有出声。
张二郎面无表情,“你记得你二嫂的好,是因为你想拿她当梯子。你记得三郎教你识字,是因为你想拿他当台阶。”
“你记得的人和事,都是你能用上的。那些你用不上的,你一件也没记住。”
张守智闻言脸色白了。
“你读书读得好,心思也活。这本是好事。可你心浮气躁,行事只顾眼前。今日求这个,明日攀那个,你借来的东西,哪一个是你自己的?”
“你求人递陈情状,那是你的本事。你能找到门路,那是你的能耐。可你今夜跪在这里,口口声声喊二哥三哥,你心里想的不是亲人,而是你的前程!”
张守智跪在地上,脑袋低得越来越深。
张二郎看着他,语气越来越重,“只要你的心性不改,哪怕你一时成了,也未必能长久。哪怕复了解额,也未必不会再丢!”
院子里安静了。
灯笼的光在风里晃动,把张二郎的影子投在地上,渐渐笼罩住张守智全身。
张二郎收回目光,转过身朝正屋走去,“张四郎,你不必跪,我和三郎已经跟张家再无瓜葛。劝你一句,以后若还想读书,先把人做稳了再说。”
张守智跪在院子里,看着那扇门在面前合上,脸色瞬间变了七八种,看得张三郎都微微惊异,暗忖他是不是学过川剧。
良久,张守智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灰,朝张三郎勉强笑了笑,转身朝院门走去。
骡车声在巷口消失后,院子里安静了一会儿。
吕三宝把院门关好,插上门闩,拍了拍手上的灰,回了门房。
廊下的灯笼还亮着,火光在纸罩子里微微晃动。
张三郎摇了摇头,回堂屋坐下。
东间的门帘掀开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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