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王氏被这话噎了一下,手里的瓜子一丢,脸上挤出笑来,“四郎,你这是说的什么话?大嫂哪是这个意思?”
“我这不是替家里着想嘛。宝哥儿将来要是中了进士,你这个当叔叔的是个胥吏,说出去不好听……”
“宝哥儿中进士?”张守智笑得眼圈渐红,“他没比我小几岁,如今连千字文都背不全。大嫂竟还存这个念想?”
张王氏的脸涨红了,“你!”
张大郎站在旁边,嘴唇动了动,终究没有出声。
张世清拄着拐杖顿了顿,“四郎,你大嫂话虽不好听,但道理不差。你丢了解额,张家如今能走的路只剩下两条。”
“要么让你去衙门谋个差事,好歹能糊口,说不定另有一番际遇;要么你改习诸科,谋个其他路子。只是,这又谈何容易?”
张守智抬起头,看着张世清,“爹,我要是说,解额能恢复呢?”
院子里静了一瞬。
张大郎愣住了,张王氏手停在半空。
张世清的拐杖在门槛上一顿,目光从冷淡变得锐利,“你说什么?”
张守智站在院子中间,腰比方才直了些,“这几日,我去州城见了王公子,还有录事参军江老诚的外孙周公子。”
“他们愿意替我递陈情状到州学,查无实据,申复原额。州里的陈情状已经有了,就差县衙出具申复状。”
张世清盯着他,没有说话。
张大郎往前迈了一步,“申复状?县衙那边,三郎就在户房,他肯定和姓周的那个浑蛋相熟!只是,他肯替你办?”
张守智垂下眼皮,“只要给他送去百贯钱,他就能替我把各房疏通好,让礼房出具申复状。”
院子里又安静了。
反应过来的张大郎,气得直跳脚,“百贯钱?他这是趁火打劫!”
张王氏在旁边嘀咕了一句,“又是一百贯?他上次就……”
张世清忽然开口,“行了。给他。”
张大郎转过头,“爹?”
张世清没理他,看着张守智,“你若是真能复了籍,重新回州学读书,这一百贯不算白花。你若不能,便去州衙谋差事!就这样吧,我累了。”
他拄着拐杖转身回堂屋,帘子落下来,遮住了他的背影。
张大郎站在原地,憋得青筋暴起,瞧了张守智半晌,终究还是泄气了,“四郎,你跟我去铺子里取钱。这次你亲自去送吧,我实在不想再看到他那张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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