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日前,孔佑安坐在牢城营节级公事房里,面前摊着一份,从濮州递回来的文书副本。
他看了一遍,嘴角慢慢翘起来。
州学已经议定,将张守智除名了。
理由按的是鄄城县衙礼房八个字回文:乡议有亏,士行不端。
薄薄一张纸,盖着州学的印,一个得解举人的前程,就这么断了。
刘成站在案前,脸上堆着笑,“押司,这回张四郎算是完了。发解试资格都没了,省试更不用提。张三郎在鄄城蹦跶得再欢,终究只是个胥吏。”
孔佑安眯起眼睛,想起张三郎那张脸。
在户房核账时面无表情,在刑房受审时不卑不亢,在顾彦升面前进退有度。
一个默默无闻的抄写贴司,硬生生在县衙站稳了脚,真是咄咄怪事!
孔佑安撇了撇嘴,“张四郎正途断绝。张三郎就没了翻身的唯一可能,是时候开始布局,将他连根拔起……”
门外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。
孙牢子推门进来,脸上带着惊惶,“节级,不好了。鄄城码头上传来消息,冯疤子、刘仙娘两人被抓了!”
孔佑安闻言脸色微变,“冯疤子还没死?”
孙牢子咽了口唾沫,“还差点火候,他没死。消息是从县衙传回来的,说冯疤子什么都招了。霍老根的事,马大寿的事,冯录事的事,全招了。还说……”
“还说什么?”
“还说是受节级您指使的。”
孔佑安脸沉了下来,“冯疤子。”
刘成脸色也变了,“押司,冯疤子知道的太多了,他要是真招了,县衙那边……”
孔佑安抬手止住了他,眼睛盯着孙牢子,“冯疤子那边可有什么物证?”
孙牢子喉结动了一下,“旁的还好,关键是有件您亲笔手书的条子,落到了县衙刑房手里,说是几年前暴毙的仵作……”
刘成闻言猛地站起来,“秦小乙!当初我派人去翻遍了也没找到,只盗了银箱回来,原来那条子被人藏了起来!押司,这可如何是好?”
孔佑安闭上眼,屋里安静了起来。
孙牢子站在门口,两腿有些抖,“节级,要不要跑?”
孔佑安睁开眼,扫了他一眼。
跑?
跑什么跑?
孔氏一族在濮州经营了数代,眼线遍布各县。
就算冯疤子被抓,秦小乙的条子也交上去,人证物证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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