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,拿着卷宗回了礼房。
老张庄在县城东南二十里,是个只有四十来户的小村子,村人大半姓张。
张覃家的喜报辰时刚到。
报录人骑着马,举着红旗,一路敲锣打鼓进村。
村里人听见动静,纷纷从屋里跑出来,站在路边看。
张覃的爹张老栓,已经年过六十,正在院子里劈柴,听见锣鼓声抬起头,斧头举在半空没落下去。
报录人进了院子,把喜报往堂屋正墙上一贴,朝他拱手,“张翁,恭喜!令郎殿试二甲第十九名,赐进士出身!”
张老栓手里的斧头掉在地上,砸起一片灰。
他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,老泪倒先下来了。
村里的乡邻比张家人还欢喜。
消息传开,不到半个时辰,院子门口就聚了二三十人。
几个老汉蹲在墙根底下,嘴里念叨着“张家的祖坟冒青烟了”。
一个中年妇人拎着两把青菜进来,搁在灶台上,“张婶,这是自家种的,给家里添个菜。”
另一个老妪端着一碗鸡卵,颤巍巍地走进来,“我家母鸡这几日争气,下了八个,都拿了来。”
一个后生扛着半袋粟米,搁在廊下,“三舅翁,我爹叫我送些米,别嫌弃。”
张老栓站在堂屋门口,两只手搓来搓去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他婆娘在旁边抹眼泪,嘴里念叨着,“二十多年了,二十多年了!”
院子里的人越来越多,有人拿菜,有人拿粮,有人拿几文钱。
东西都不多,堆在一起倒也摆了一地。
几个妇人主动进了灶房,开始生火做饭。
一个老汉蹲在院门口,手里攥着一根草茎,在嘴里嚼着,“张家供覃哥儿读书二十多年,家里穷得叮当响。这回中了进士,咱们村也跟着沾光。”
旁边的人点头,“就是就是。出个进士,全县都知道了咱老张庄。”
有人提议,“该办个烧尾宴。考中进士,不办宴席不像话。”
张老栓搓着手,满脸讪笑,“我家这情况,办不起啊。”
几个老汉互相看了看。
一个站起来,“办不起也得办。东西咱们凑凑。一家出一点,够摆几桌了。”
众人应和。
有的去抓鸡,有的去河里捞鱼,有的去邻村借桌椅板凳。
灶房里很快忙活开了,切菜的切菜,烧火的烧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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