制优雅的进食姿态,绝不出现半分利落急促的特工习惯。
对面的玛利亚一口餐食未动,指尖反复摩挲冰凉的咖啡杯沿,指腹微微发颤,心绪早已乱到极致。
良久,她终于率先开口,打破沉寂:“你父亲昨天……联系你了吗?”
我握刀叉的指尖微顿,心头瞬间紧绷。
蓝芩的父亲、家族旧事、人脉背景,我一无所知。
我只能用最简洁、零破绽的字眼应答:“没有。”
玛利亚喉间轻轻哽咽,声音发紧:“他出发前明明许诺,抵达北部就会给家里来电。”
她抬眼望我,眼尾泛红,蓄着隐忍的湿意,语气艰涩万分:“蓝芩,有件事,我很难开口告诉你。”
我敛尽所有情绪,安静等候下文,心底已然做好最坏的预判。
“你父亲,还有你兄长,搭乘的航班……失事了。”
她一字一顿,每句话都伴着沉重的呼吸,仿佛每一个字都在撕裂自己的心神。
“事发蓝国北部,昨夜刚刚传来消息,机上……无一生还。”
我眸色微怔。
并非共情悲伤,而是特工的极致理智,瞬间串联所有信息,理清了眼下的致命处境。
父兄双亡。
这意味着——蓝芩·格罗夫纳,成了百年格罗夫纳家族唯一的男性继承人。
玛利亚将我的沉默错当成骤然丧亲的失神与崩溃,声音轻轻发颤,带着托付与无助:
“我知道你一时难以接受。可家族不能倒,从今往后,侯爵头衔、整片庄园封地、世代信托资产、上议院世袭席位……所有一切,全都落到了你肩上。”
唯一继承人。
五个字,轻飘飘,却重如千钧。
滔天的财富、权势、地位接踵而至,看似是天降机缘,可于此刻藏身避险的我而言,是最大的祸端。
骤然登顶的年轻继承人,无根基、无靠山、无阅历,注定会沦为各方势力的焦点,被无数目光死死紧盯,卷入层层权力博弈。
我越是耀眼,越是无处藏身。
压下心底翻涌的利弊权衡,我声音平静克制:“葬礼定在何时?”
“三天后,圣乔治教堂。”
她隔着长桌伸手攥住我的手腕,掌心冰凉颤抖,满是期许:“你父亲生前,最盼你能沉稳可靠。”
“我会撑住。”
我应声。
除此之外,我别无选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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