密道远比想象的更长,更曲折,湿滑难行,弥漫着一股陈腐的霉味。
走了将近半个时辰,前方才隐隐透出微弱的天光,以及……那股腐臭气息,越发浓烈刺鼻。
出口掩藏在一片茂密荆棘之后。太子拨开带刺的枝条,率先钻出。
眼前是一片城外的荒林,枯枝败叶堆积,光线晦暗。
然后,他的目光,死死钉在了出口旁不远处,那具蜷缩在腐叶中的、已然开始腐败的躯体上。
尸体穿着华贵的锦袍,只是此刻沾满了泥污和暗褐色的血垢。
面部被利刃划得稀烂,皮肉外翻,蛆虫蠕动,根本无法辨认。
最骇人的是脖颈处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,皮肉狰狞地咧开着。
太子胃里一阵翻江倒海,强忍着呕吐的欲望,示意侍卫上前。
侍卫忍着恶臭,仔细翻检。
当尸体破烂的裤管被撩起,露出大腿内侧那块拇指大小、形如火焰的暗红色胎记时,太子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!
这胎记……他绝不会认错!
老七幼时夏日戏水,他曾无意瞥见过!
侍卫又从尸体腰间,摸出一块被血污浸染的玉佩,在衣襟上用力擦了擦,双手颤抖着呈到太子面前。
羊脂白玉,蟠龙盘绕,龙睛处两点猩红犹在,背面那个清晰的古篆“泽”字,如同烧红的烙铁,烫进太子的眼睛。
锦王裴烬泽的贴身玉佩。绝无仿造可能。
太子站在原地,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,四肢百骸都在瞬间变得冰凉。
他盯着那具面目全非的尸体,又看看那枚染血的玉佩,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,嘴唇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。
真的是老七。
死了。
就死在这荒郊野岭,死得如此不堪,如此……廉价。
是谁?谁敢在天子脚下,虐杀一位皇子?!
看这情形,老七竟像是想从这密道逃回城中,却死在了自家密道的出口处!
他身边那些护卫呢?
那些暗卫呢?
怎么就让他孤身一人,死得如此不明不白?!
无数个念头在他脑中疯狂冲撞,震惊、骇然、一丝隐秘的、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庆幸,以及更深的、冰凉的恐惧和算计,交织成一张混乱的网。
最终,他什么也没说,只是缓缓地、极其沉重地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脸上已是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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