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受伤濒死的猛兽,在死寂的大殿中回荡了许久,皇帝才像被骤然抽干了所有力气,颓然跌坐回去,闭上眼,两行浑浊的泪水,从眼角无声滑落。
半晌,他睁开眼,眼底是一片猩红的血丝和冰封的死寂,声音嘶哑得几乎破碎:
“来人……去天牢,把元王给朕提来。”
太子浑身一震,猛地抬头,眼中是无法掩饰的惊愕与一丝慌乱。
三弟裴烬源?
那个因贪污军饷被他设计推出去顶罪、已关押了数月的老三?
父皇这时候叫他来做什么?!
皇帝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只有一片冰冷的、帝王独有的、令人心悸的漠然:“让他戴罪立功。泽儿的案子,协同你,一并去查。”
太子的心,瞬间沉入了无底寒渊,四肢冰凉。
协同查案?
父皇这是……不信他?
还是要用老三来制衡他、监视他?
帝王心术,便是如此。
哪怕痛失爱子,哪怕怒火滔天,那根名为“制衡”的弦,也从未松过。
天牢阴暗,霉味刺鼻。
裴烬源靠坐在冰冷的石壁上,正望着高处那方小窗漏进的、仅有巴掌大小的惨淡天光,神色木然。
这数月的圈禁,磨掉了他身上大部分的骄矜浮躁,只留下一层厚厚的阴郁与沉寂。
牢门哐当打开的巨响,让他眼皮动了动。
几名表情冷漠、身着宫廷禁卫服饰的侍卫出现在门口,声音没有一丝波澜:“元王殿下,陛下有旨,宣您即刻进宫。”
裴烬源愣住,心头瞬间转过无数个念头。
是福?是祸?父皇终于想起了他这个不成器的儿子?
是要放他出去,还是……觉得他碍眼,要彻底处置了?
一路沉默地跟着侍卫穿过森严宫禁,踏入熟悉的、却弥漫着诡异腐臭和压抑怒火的御书房。
裴烬源一眼就看到了跪在地上、肩膀犹在轻颤的太子,看到了御座上脸色灰败、眼布血丝、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的皇帝,也看到了……地上那具盖着白布、却依旧透着死亡气息的尸身。
听完皇帝用嘶哑冰冷的声音交代完“锦王遇害,着你戴罪立功,协同太子彻查此案,查清可免前罪,查不清数罪并罚”的旨意,裴烬源整个人都呆住了,大脑有瞬间的空白。
老七……死了?
那个总是笑眯眯、看似荒唐胡闹、实则连他都有些看不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