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有人烟的地方。五年了,没有跟人说过一句话。贾富贵都快忘了人话怎么说了。站在村口,看着那些土墙茅草顶的房子,闻着炊烟的味道,听见狗叫、鸡叫、小孩的哭闹声,忽然觉得这些很陌生,又很熟悉。
这个村子,就是五年前贾富贵被扔掉的村子。李老栓和王桂兰住的那个村子。
贾富贵走进村,身上的衣裳是兽皮做的,东一块西一块地用草绳串在一起,露着胳膊露着腿,浑身上下脏兮兮的,头发乱得像鸟窝,脸上还有干了的血印子。村里人看见贾富贵,以为是哪里来的野孩子,远远地躲着。有胆大的狗冲贾富贵叫唤,贾富贵瞪了那狗一眼,那狗夹着尾巴跑了。
贾富贵找到了李老栓的家。院墙塌了一半,门板歪歪斜斜地挂着,院子里长满了荒草,都快齐腰高了。屋顶的茅草烂了大半,露出黑洞洞的窟窿,看着像一张张开的嘴。贾富贵推开那扇歪斜的门,屋里的地上积了厚厚一层灰,蜘蛛网从房梁上垂下来,随风晃荡。灶台塌了,锅碗瓢盆碎了一地。墙上挂着一把镰刀,锈成了铁疙瘩。
贾富贵在屋里站了一会儿,转身出来,去隔壁找邻居打听。
隔壁住着一户姓赵的人家,赵老汉六十多岁,在院子里晒太阳。看见一个野孩子从门外进来,赵老汉吓了一跳,道:你是哪家的娃?贾富贵张了张嘴,想说,但舌头打结,五年没跟人说话了,都快不会说了。憋了半天,憋出一句:这家人呢?赵老汉愣了一下,没想到这野孩子会说话,还问这家人。赵老汉叹了口气,道:你是说李老栓家?早死绝了。男人把娃扔了,媳妇找娃找疯了,回来就死了。男人后来也病死了,两口子埋在后山坡上,坟头都长草了。
贾富贵没说话,站了一会儿,转身走了。赵老汉在后面喊:娃,你哪来的?贾富贵没回头。
贾富贵找到了后山坡上的两座坟。坟头已经塌了,长满了草,不仔细看还以为是个土包。石碑是块木板,上面的字被雨水冲得看不清了,隐隐约约能认出一个李字。贾富贵在坟前站了很久。不知道说什么,也没人可说了。这两个人,一个是这一世的亲爹,一个是这一世的亲娘。亲爹把他扔了,亲娘找他找死了。恨不恨?恨也恨不起来了。人都死了,恨有什么用?念不念?说不上念,但心里头总是欠着点什么。
贾富贵在坟前磕了三个头,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土,回村了。
贾富贵继承了李老栓的房子。塌了的院墙重新垒了,屋顶的茅草重新铺了,院子里的草拔干净了,灶台重新砌了。贾富贵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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