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风,脚下的青石板被踩得嘎嘎响。判官跟在后面,跑得气喘吁吁。牛头和马面跟在最后面,钢叉和铁链拖在地上,划出一道道火星。
忘川沼泽的水是黑的,黑得像墨汁。水面上漂着一层油光,油光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动,偶尔露出一只眼睛、一张嘴,又沉下去了。沼泽边上长满了芦苇,芦苇是白色的,白得像纸,风一吹,哗哗响,像是在哭。秦广王从沼泽边上过的时候,那些芦苇忽然不响了,像是被吓住了,连气都不敢喘。
恶狗岭上全是狗。不是阳间那种狗,是地府专门用来咬恶鬼的狗。浑身漆黑,眼睛血红,嘴里的牙像刀子一样长。看见秦广王来了,那些狗趴在地上,呜呜地叫,尾巴夹得紧紧的,连头都不敢抬。秦广王从狗群中间走过,看都没看它们一眼。
金鸡山上全是鸡。鸡冠血红,鸡爪漆黑,鸡嘴像铁钩子一样弯。这些鸡也是地府的刑具,专门啄食恶鬼的眼睛。秦广王路过的时候,那些鸡扑棱着翅膀躲得远远的,有几只吓得飞起来,撞在山上,摔下来死了。
过了金鸡山,前面就是六道轮回。六道轮回不是一个轮子,是六个巨大的漩涡,悬在半空中,缓缓转动。每个漩涡的颜色不一样——天道的是金色,阿修罗道的是红色,人道的是白色,畜生道的是绿色,饿鬼道的是黄色,地狱道的是黑色。六个漩涡交织在一起,发出低沉的嗡嗡声,像是有千万个人在念经,又像是有千万个人在哭。
秦广王站在六道轮回前面,仰着头看着那些漩涡,脸色难看得很。
那道金色的流光,已经砸进了人道轮回的漩涡里。光芒在漩涡中闪烁了几下,像一颗星星在云层里忽隐忽现,然后彻底消失了。
秦广王自言自语道:这……这不合规矩啊。判官站在旁边,小心翼翼地道:大王,那道光裹着的东西,好像是去投胎的。秦广王道:投胎?投胎有投胎的程序,先过奈何桥,再喝孟婆汤,然后在轮转殿排队等候,分配哪一道、哪一户、哪一命。哪有直接砸进去的?判官道:这个……微臣也是头一回见。秦广王瞪了判官一眼:头一回见?本王在地府坐了十几万年的位子,也是头一回见!你说怎么办?判官道:要不……要不微臣去查查那道光裹着的是什么?秦广王道:查?你刚才不是说了吗,生死簿上没有记载,你上哪儿查去?
判官不说话了。牛头在后面小声嘀咕:大王,那道光把森罗殿的屋顶砸了个窟窿,要不要修?秦广王回头瞪了牛头一眼:修!你修!你上去修!牛头缩了缩脖子,不敢再说了。
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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