倒是客气,比阳间那些“肃静”“回避”的牌子客气多了。
鬼差手里拿着一根哭丧棒,棒子上缠着纸钱,纸钱在没风的地方自己飘,一上一下的,像是有看不见的手在翻。鬼差的脸色铁青,不是比喻,是真的铁青,跟生了锈的铜像一个颜色。眼睛是红的,红得像两团快要灭了的炭火,忽明忽暗的。
鬼差身边排着长长的一队人。那些人不说话,不哭,不笑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有的穿着寿衣,有的穿着平常衣裳,有的衣冠楚楚,有的破破烂烂。不管生前是什么人,到了这儿都一样——光着脚,低着头,一步一步地往前挪,像一群被牵着的羊。
贾富贵的金光从远处飞来的时候,鬼差先是愣了一下,然后揉了揉眼睛。鬼差在奈何桥头站了不知道多少年了,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没见过?见过哭爹喊娘的,见过骂骂咧咧的,见过死不认账的,见过想往回跑的。但从没见过一道金光从天上砸下来,径直往六道轮回的方向飞。鬼差的哭丧棒差点没拿住,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,过了半天才蹦出一句话:这……这什么玩意儿?
金光没理鬼差,从奈何桥上空呼啸而过,带起的风把桥上那些飘着的纸钱吹得满天飞。排队的鬼魂们被风刮得东倒西歪,有几个站不稳的摔倒在地,又被后面的鬼魂踩过去。鬼差顾不上管了,拔腿就往森罗殿跑。
森罗殿在地府的正中央。这座殿有多大,没人说得清楚。反正一眼望不到头,屋檐翘得比山还高,殿前的柱子粗得十来个人都抱不住。柱子是黑色的,黑得像墨,上面刻满了浮雕——有下油锅的,有上刀山的,有被锯成两半的,有被磨成肉酱的。那些浮雕是活的,不停地动,不停地叫,惨叫声、求饶声、骨头碎裂的声音混在一起,听得人头皮发麻。
殿门口蹲着两只怪兽。不是石雕,是真的。一只是牛头,一只是马面。牛头手里拿着一把钢叉,叉子上串着几个正在挣扎的小鬼。马面手里提着一根铁链,链子的一头拴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大汉,那大汉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,马面理都不理。牛头看见了鬼差,瓮声瓮气地道:跑什么跑,赶着投胎啊?鬼差上气不接下气地道:大……大事不好了!有一道金光,从阳间砸下来,直接往六道轮回那边飞过去了!
牛头和马面对视一眼,牛头道:金光?什么金光?鬼差道:不知道啊,太快了,看不清是什么东西。马面道:是不是哪位大能转世?牛头道:大能转世也得走程序啊,哪有直接砸进去的?马面道:别废话了,赶紧去禀报大王。
森罗殿里头,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