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拍上去。
灯笼晃了晃,雨又落起来。郡主府后头那口老井,不知何时停了声。
只有灵珠子缩成团,默默把“今晚绝对不睡井边”写了三遍在猫爪心里。
而江面那艘无灯船,正往雾深处去——
像有人在前头,专门替他们留了一扇没关严的门。
• 夜半,漕船泊在野渡口。
巴宝贝蹲在船板底下翻账,聂海龙立在船头,剑意放出去半里地,连水里的鱼都不敢冒泡。
灵珠子啃着半块饼,忽然竖耳:“宝贝,这账不对。”
“哪不对?”
“不是钱不对。”它爪子点着一行暗记,“沉箱子里装的不是货。是‘人’的命格残片。江南这几家丢的孩子,不是卖了——是被抽了‘根’种进归墟的阵里。”
巴宝贝手指一顿。
聂海龙转过身,眸里那点温润慢慢褪了,剩一层极静的墨。
“归墟。”
他念这两个字,像念一口井的名字。
巴宝贝站起身,拍了拍裤脚的水:“所以咱不光是来替郡主出气。”
“是顺手,把井填了。”
“顺手。”他重复一遍,竟笑了,剑尖在雨里划了道极细的弧,“那你站后头。”
“我站你旁边。”
“旁边也行。”聂海龙抬手,将她被风吹乱的额发别到耳后,指尖停了停,落在她耳垂边,声音低得只剩气音:
“若待会儿看见我不太像人的那面——”
“别怕。”
巴宝贝仰头看他。
灯笼光里,他眉眼还是那副光风霁月,可眼底深渊已经裂开一条缝,疯批的星子全沉在里头,只等她一个眼神,便要么收剑,要么灭世。
她忽然踮脚,拿指节敲了敲他眉心。
“怕什么。你灭世,我放《最炫宗门风》。”
“你入魔,我煮黑糖奶茶。”
“你掉井里——”
她顿了顿,笑出声。
“我跟你一块儿跳。但跳之前,先把账烧了,把人救了,把归墟那几位,诓上来吃顿火锅。”
聂海龙愣了刹那。
随即低低笑出来,不是温的,是烫的,像雪底压着的火终于被人捅开个透气口。
他伸手把人拢进怀里,下巴抵她发顶,雨丝全被剑意隔在半尺外。
“好。”
野渡口无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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