华灯一照,那行字清瘦温润,和聂海龙平日落笔的力道像极了,却又带着点跨越漫长年岁才有的疲惫:
「贝,若你某日读到这页,别怕‘漏项’二字。
我试过很多次,把整本献籍烧了、把归墟的总账撕了,可烧不尽。
所以只先把你这一行,悄悄划了。
你只管去笑、去涮锅、去冲旁人亮晶晶地笑。
剩下的深渊,我替你先蹲着。
——别急,我很快就来当你的剑童了。」
巴宝贝捏着那片纸角,忽然不说话了。
夜风从破梁里漏进来,吹得纸角轻轻发颤。她抬头看向身侧的聂海龙,他正垂眸替她把被风掀起的袖角拢好,温温的、什么都没说,像只是顺手替她挡了点风。
可那行“我很快就来当你的剑童了”,就明晃晃躺在她掌心。
灵珠子这回没贫嘴,尾巴轻轻卷了卷她的手腕,只极轻地“喵”了一声。
柳玉悄悄把视线移开,假装在拓另一行焦字,给这截安静留了点体面。
过了好一会儿,巴宝贝才把纸角小心折好,塞进贴身的荷包里,吸了吸鼻子,又恢复那副亮堂堂的调子,伸手拽了下聂海龙的袖子:
“师兄啊,你这‘提前一千年留小纸条’的活儿,得算加班费知道不?一千年加班费、改账费、顺狮子毛费、素帕损耗费……我让林师兄给你开个天价账单,从归墟赔我的灵石里扣。”
聂海龙怔了怔,随即眼底那点沉了千年的疲惫被她一句话烘得软软的,他低头看她拽着自己袖子的手,轻轻笑出声,声音轻得像怕惊了那片纸角:
“好。都记上。等师妹哪天把归墟的账本抢来,我陪你一笔一笔念给它听。”
“还要它签字画押!”巴宝贝比了个画押的手势,“按个无眼纹印的反面——就按个猫爪印,让灵珠子亲自按,工伤费一次结清。”
“喵??我又成印章了??!”
石狮在门边咕噜了一声,像给这荒唐决议盖了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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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
三人一猫从通风口溜出来时,朱雀大街已隐约传来四更的梆子声。
夜风把国师府的封条吹得边角微卷,谁也不会知道今夜有只三花猫蹲过石狮脑门、有个剑童用剑意把镇魂兽顺成了咕噜怪、有张烧残的错账被人用素帕盖好、还有半页跨越千年的小纸条被一个小师妹妥帖收进了荷包。
巴宝贝走在朱雀大街上,啃着第二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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