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姑娘,姑娘!”王婶压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。
叶青禾很快就睁开了眼睛。
“里头那个发热了,烧得烫手,嘴里一直说胡话。”王婶端着木盆,急得直搓手。
“这要是熬不过去……”
“我来看看。”
叶青禾走进里间。
干草堆上,伤兵脸色烧得暗红,额头全是冷汗。他双眼紧闭,干裂的嘴唇快速翕动,喉咙里压着嘶哑的吼声。
“城门……守不住了……”
“将军……走南门……走啊!”
叶青禾脚步微顿。
她走过去,从王婶手里接过湿布,弯腰覆上他的额头,刚碰到皮肤,伤兵猛地抬手,一把死死攥住她的手腕。
力气极大。那是常年在刀口舔血练出来的本能反应,指骨几乎要捏碎她的腕骨。
王婶吓了一跳,刚要上前掰,被叶青禾抬手制止。
她没有挣脱,任由他攥着。
伤兵猝然睁开眼,瞳孔涣散,没有焦距。
他死死盯着虚空中的某处,眼底满是血丝,胸膛剧烈起伏。过了好一阵,那股吊着的力气散了,他眼皮耷拉下去,手也松开,重新陷入昏迷。
叶青禾揉了揉被捏出一圈红痕的手腕,把湿布重新换了一次水,搭在他额头上。
“留个人守着,喂点水。”她转身出门。
次日上午,日头升起来时,伤兵真正清醒了,烧退了大半,人能坐起来。
他靠着土墙,警惕地扫视四周,目光最后落在端着药碗走进来的叶青禾身上。
“这是哪?”他嗓音像砂纸磨过。
“青峰岭,一个废村。”叶青禾把药碗放在他手边。
“你倒在村口,我们把你抬进来的。”
他低头看了看左臂重新包扎过的伤口,又看了看叶青禾:“你救的我?”
“我们救的你。”
他沉默片刻,开口:“我叫韩五,青州守军什长,从军六年。”
叶青禾拉过一条木凳坐下。她的背脊挺得很直,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。
“北边什么情况?”她问。
“城里的人呢?”
韩五低下头,看着缺了口的粗瓷碗,缓缓吐出两个字。
“没了。”
重若千钧。
“围了七天。前五天北狄攻城,叶将军带着我们打回去三次。第六天,北狄人从城东水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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