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狗终于撑不住了,一头栽在了干草堆上,浑身烫得像一块正旺的木炭。
“姐……”他烧迷糊了,嘴唇干裂出血。
叶青禾摸了摸他的额头。
温度太高了,再烧下去,人就废了。
她站起身,借着稀薄的月光,在附近的荒破上搜寻。
农科院的植物图鉴在她的脑子里飞速翻页。
不是这种,有毒。
不是这种,药性不对。
一刻钟后,她在一处背阴的岩石缝里,拔出了一把叶片皱缩,边缘有锯齿的植物。
地黄。清热生津,凉血。
她把地黄根茎在石头上砸烂,挤出苦涩的汁水,一点点地滴进阿狗的嘴里,剩下的药渣敷在他的额头上,用布条死死地扎紧。
后半夜,阿狗的呼吸平稳了些。
他闭着眼睛,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:“小姐……我爹说……跟着叶家人……不会死……”
叶青禾拨弄篝火的手顿住了。
她看着少年那张瘦脱相的脸,没有说话,只是伸手,把阿狗额头上的药渣重新压实。
天快亮时,叶青禾站起身,看向北方。
地平线上没有日出,只有几道粗壮的黑烟直冲云霄。
那是烽烟。
“又打起来了。”旁边的一个早起的老流氓叹了口气,浑浊的眼里全是绝望。
“北狄人过了关,朝廷挡不住,这天下啊……没有活路了。”
叶青禾盯着那道烽烟。
北狄人不会停在青州,他们会继续南下,啃食这片土地。
一直逃,能逃到哪?江南?那里也很快就会变成割据军阀的绞肉机。
不能逃了。
得找个地方停下来。筑墙,种地,把粮食攥在自己手里。只有手里有粮,才能在这乱世里站稳脚跟。
走了不知道多少天,阿狗的烧退了,但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。而叶青禾的嘴唇也干得起了厚厚的白皮。
就在她的体力快要逼近临界点的时候,前方的流民队伍突然停了下来。
“前面有个村子!”有人喊道。
“去看看有没有吃的!”
但很快,跑过去的人又白着脸退了回来,连连摆手。
“别去别去!死过人,全是白骨,晦气得很!肯定是遭了瘟疫或者是兵灾。”
流民们听完纷纷绕道,宁可继续在荒野上挨饿,也不敢靠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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