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要设法,再探几次毛府储存冰块的荫房,瞧瞧自己前日跟着中暑军卒进去时,发现的那样东西,数目是否有增加。
毛府众人听完这金掌柜的一番话,均在心中暗道:原来如此,那就对了,秦芳那牙将,定是从北人那里学来的,临死还给毛峥来一记阴招。
怪不得,越是给大少爷用上好的货真价实的金创药膏,伤口越不见好。
毛尚书却突然将脸一沉:“你说你疑心北胡刺客的刀上淬药,何时疑心的?为何不早与我们道来?”
秦勉惶然:“回老爷,您和大少爷被蛮子所伤,吾等小百姓前阵子就听闻了。小的昨日进府,见大少爷抓挠手臂伤处,但未如目下这样难忍,便以为是伤口愈合中、长新皮才痒。况且……当时,勖将军正拿出上等的金创药……”
秦勉卡壳在此处。
但她的言下之意,毛尚书和夫人都听懂了。
秦勖给她铺的路子,她怎敢当面打秦勖的脸。
买卖人就是奸猾,肚子里有本谁都不得罪的帐,要出手表现,也得等到把握十足的时候。
不过,毛健转念一想,这个小商妇,毕竟没有太耽误毛峥的病情。
倒是那个秦勖,连同为牙将的秦勉有什么习惯都不知道,还送红玉膏这种猛药,差点给毛峥的伤雪上加霜。
毛尚书有了迁怒的正主,对眼前的金掌柜便和颜悦色起来。
见秦勉已拆出桑皮线,又小心地擦拭掉毛峥伤口的金创膏药,毛尚书转身吩咐阿桃:“你去看看许妈那里,连翘汤煮开了没,再叫膳房送早饭过来,我和夫人,都在大少爷房里吃。金娘子的那份也端来。”
“是。”阿桃应声而去。
毛峥的痛苦虽一时没那么快消散,但谜团得解、良方用上,他登时犹如在黑暗中看到曙光般,不再恐慌,要命的酸痒感,也似乎有所缓解。
金掌柜的动作十分轻柔,微凉的指腹,偶尔会触到他的皮肤。
毛峥此时才有气力,打量几眼这个到他毛家来讨生活的商妇。
年纪与他相仿,都是二十上下的岁数。
京城里,即便只是小康人家里,这个岁数的小娘子,不少还在无忧无虑地吃喝玩乐呢。
而金掌柜,已经要四处奔波、随时提着心气,巴结金主,甚至跪下来给金主擦血换药,只为连家人带伙计师傅的,都有饭吃。
毛峥又想到了自己,自己难道就比金娘子命好许多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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