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能与人称兄道弟的性子,如今得了自家掌柜的嘱托,更乐于卖力地表现。
听到毛府的人说出“酒房”二字,李师傅宛如犄角昂起的领头羊,英姿飒爽,“嗨”地一声使出洪荒之力,将卸了盔甲的中暑锦衣卫,扛在背上,喊小彭师傅搭把手托着,便往老仆指的屋子冲去。
而那唤做沈伯的门房老仆,也与花匠阿江,小心地扶住另一个中暑的兵马司弓手,一面唤婢女阿桃,赶紧从他腰间取下钥匙,去打开酒房的门。
临时护卫毛府的朝廷军卒,共有四人。
未“热昏”的两个,面有愠怒。
其中的弓手,嘟囔道:“这么热的天,都不晓得拎桶冰放门口,午膳也不晓得请咱去阴凉的屋里!”
他身侧的锦衣卫小旗,抬手阻止他:“兄弟慎言,尚书府里,咱客气些。”
沈伯听了,赶紧回头告罪:“军爷说得对着喱,府里出事后,上下都还未缓过来,是老奴疏忽了。军爷莫急,酒房它是半个地窖,又存着冰,凉快得很。”
军士们垮着脸摆摆手,表示知道了。
秦勉拖在乱哄哄一群人的尾巴上,心道:真是乱中有序啊,四个朝廷的人,连表演中暑都是对半开,一个来自锦衣卫,一个来自兵马司。
谢思恒说,朝廷公开的态度是,采信毛尚书关于“北胡暗杀秦侯”的报告,并借机以“彻查通胡”的罪名,清洗朝中逆臣。
但其实,天子对毛健,还是有动作的,让直接对自己报告的兩类近卫亲兵,蛰伏两日后突然发难。
不愧是马上天子,好手腕。
而毛府,则更是将应对的姿态做足,光明磊落地开地窖,开门迎接皇帝的耳目们。
不过,秦勉也注意到,眼前这激情四射的一干人里,只有那叫“阿江”的花匠,微微显出另类。
他的神色,不似沈伯和阿桃夸张殷勤,有几分游离之相。
沈伯口中的“酒房”,原来就在外院膳房的东侧,与毛府安置金家主仆的客房,只隔着风雨连廊和一间账房。
众人进到屋里,顿觉凉意袭来,与外头的酷暑有天渊之别。
在毛伯的指挥下,两位“中暑”者,被安置在靠窗的竹榻上,从隔壁膳房闻讯而来的厨子夫妻,给军爷们端上搁了糖霜的绿豆汤。
婢女阿桃则向另两个军士道:“爷,可否随我下地窖,般几块冰上来。”
秦勉接着她的话尾,吩咐自家两位师傅:“你俩赶紧,下去出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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