¼š“赵副使!”
赵明远眼皮一撩:“老冯啊,今儿个怎地这般晚?这眼瞅着都要到晌午了。”
他踱下两节台阶:“你是咱们局里有年头的老伙计了。你这般散漫,教那些新来的流民师傅看了,往后这规矩还立不立了?”
冯铁匠喉结滚了两下:“今早家里娃子起了些红疹,在灶下煎了一副药,给耽搁了时辰。再没下次了。”
赵明远从鼻子里哼出一口长气,手摆了两下:
“晓得你屋里拉扯几个娃儿不易。罢了,今日这缺漏的时辰便不给你记在账上,扣不着你的辛苦钱。只一条,手头落下的斤两,你得自个儿再补足了。”
冯铁匠连连点头哈腰:“多谢赵副使恩典!俺多谢您呐!”
赵明远背着手转头进了旁侧周起的签押房。
他从门角里抽出一把鸡毛掸子,在周起花梨木大案上慢悠悠地扫落浮灰。
“千户大人呐,总办大人。”
赵明远扫两下,叹一口气,“你这一趟奉旨进京,满云州都说你要升官发财。我老赵可不眼热。官大一级,愁多一担。”
他用掸子柄轻轻磕了磕砚台的边沿:
“人活一世,草木一秋,争什么抢什么?我那偏房虽小,塌不了。我这俸禄虽薄,饿不死。按时上工,按时下值,不签错一个字,不多管一件事,这日子呀,神仙也不换呐。”
“砰砰砰。”
门外木框上传来几下动静。
赵明远转过脸。
冯铁匠站在门口,探着半个身子。
赵明远眼角一皱:“嗯?怎的还杵在这处?工坊里火都旺了。”
“赵副使。”冯铁匠陪着脸,
“这么些年,多亏您抬手照应。俺寻思着,晌午想寻个馆子,请您吃口水酒。”
赵明远把鸡毛掸子往肩头一搭:
“免了免了。心意收下,干活去吧。”
冯铁匠往门里又挪了半步:
“俺……俺实在是有桩犯难的事,想单独同您絮叨絮叨,求您给拿个主意。”
赵明远打量了他两眼,这汉子素来嘴笨,看这样子必是惹了什么饥荒。
“就依你。”赵明远放下掸子,“先去做工。到了饭点,你再来寻我。”
“赵副使!赵副使在里头么?”
院当中,有人高声扯起嗓子叫。
赵明远拍了拍袖管上的灰,无奈道:“瞧瞧,自打总办大人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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