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漠的夏夜,褪去了白昼的酷热与风沙漫卷,换上了一身深邃的静谧。 旷野深处吹来的晚风,携着细沙轻拂耳畔,带着几分微凉的粗粝感。这里远离尘世喧嚣,没有半点光污染,澄澈的夜空洗尽浮华。抬头望去,横贯天际的银河如倾泻的玉河,碎钻般的星光铺满整片苍穹,温柔地落满荒芜的戈壁。脚下是沉淀千年的黄沙,头顶是亘古不变的星河,历史的厚重与宇宙的辽阔在此刻撞个满怀。
李恪翻身下马,并未假手他人,而是亲自挽袖入厨。灶火升腾间,他取带脂五花肉切作薄片,敲入几枚土鸡蛋,又备好翠绿蒜苗与鲜辣螺丝椒。起锅烧油,先将鸡蛋炒至金黄焦香盛出,再将肉片下锅干煸,逼出滋滋作响的醇厚猪油。末了猛火快炒,佐以辣椒、蒜苗,淋上一圈生抽激发酱香。顷刻间,一锅色泽油润、鲜香嫩辣的“农家一碗香”便大功告成,那股霸道的肉香与锅气交织,直勾得人腹中馋虫大动。
他端着这分量十足、热气腾腾的佳肴,稳步走向千面郎君休憩的马车。
车帘轻掀,车厢内,千面郎君正沉眠未醒。或许是卸下了千斤重担,一丝晶莹涎水顺着他的嘴角滑落,浸湿了身下的车板。这或许是他二十载来,睡得最安稳香甜的一觉。看着他满身触目惊心的旧创,便能想象这二十载岁月里,他每日皆行走于刀锋之上,在生死边缘徘徊。
李恪将菜碗轻轻放下,抬手拔出了千面郎君头顶用于镇痛的银针。
“嗅嗅……” 鼻翼微动,千面郎君闻到了那股焦香浓郁的肉味,猛然睁开双眼,目光中带着几分茫然:“王爷,此乃何等珍馐?”
李恪端起碗,拿起筷子,夹起一块吸饱了猪油与椒香的焦香鸡蛋,亲自递至他唇边:“来,尝尝我亲手做的农家一碗香,风味独特,保你此生未曾尝过。”
千面郎君手脚骨裂,根本无法自行进食。他看着李恪递到嘴边的筷子,大惊失色:“王爷,你这是要亲自喂我?”
李恪神色淡然:“自然!”
“万万不可!”千面郎君强忍着腹中翻涌的饥饿感,连连摇头,“王爷乃万金之躯,岂能亲自喂我这个残废老朽!”
李恪面色微沉,语气不容置疑:“此刻,你是伤员,我是医者。医者喂食,天经地义。”
“不行!” “我说行!你舍命护我,救了朔西王府上下所有人,这碗菜你受得起!” “可您是王爷!” “若论年岁,我亦是你的晚辈!” “尊卑有别,您是君!” “朝堂之上,主母是君,您是臣;但在这车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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