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敬中依旧不答,话锋一转,忽而问道:
“那你听说过军中那句俗话没有?”
余则成凝神倾听。
“会说南宫话,便把洋刀挎。”吴敬中笑道
余则成闻言微微颔首,脸上露出一丝了然的浅笑。
“学生听过。总司令祖籍河北南宫,起兵之后,乡中亲友、乡里子弟投奔从军者甚多,军中的确有不少南宫同乡。只是学生观察许久,南宫同乡虽多,真正身居核心要职、执掌重兵、坐镇一方的,并不算多。”
这也是他一直以来的观感。
刘珍年用人,从来不是唯同乡论。
吴敬中缓缓点头,终于点破了这层所有人都看不透、却真实存在的核心圈层规矩。
“你看到的是表面。南宫人,只是情面。真正在刘公身边最吃香、最可信、最稳、最核心的,从来不是同乡。”
余则成目光一凝“请老师赐教。”
吴敬中缓缓吐出四个字,字字清晰,落地有声:
“保、近、冀、胶。”
这四字一出,余则成脑海瞬间通透,豁然开朗。
他低声复述,逐一拆解:
“学生明白了。”
“保,是保定军校出身的军官。”
“近,是总司令的武装近卫军嫡系老底子。”
“冀,是以总司令乡党为主的河北圈子。”
“胶,是胶东起家的元从旧部,是总司令最初起家的根本盘。”
吴敬中微微闭眼,轻轻点头。
“没错。”
“只有这四类人,是总司令最在意的。”
余则成彻底明白。
“我记得你是河北易县人吧,则成。”吴敬中接着问道。
余则成点点头“是,但是离南宫太远了,和总司令算不上乡党。”
“总归是河北人,比我们这些人近着一层啊。”吴敬中说道“你是河北人,又是近卫军情报局的处长,早年间从胶东跟着总司令起家的,这就非常不错了。”
余则成微微一笑,没有说什么。
沉默片刻,吴敬中睁开眼,目光望向窗外遥远的越北群山,语气低沉而悠远。
“则成,我虽未曾亲耳听刘公言说全盘计划,但我跟随他多年,看得出来。”
“刘公此番入越,所谋甚大。”
“所谋甚大?”余则成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,来回咀嚼着其中意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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