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花八门——有使刀的,有使剑的,有使判官笔的,还有一个用铁链子的。这些人显然不是寻常的江湖散勇,进退之间配合默契,攻击时成组成队,撤退时互相掩护,分明是经过严格训练的。
但最让何成局在意的不是这十个人,而是站在断崖边上的一个老者。
那老者也穿着黑衣,但没有蒙面。他的脸又瘦又长,颧骨高耸,眼窝深陷,一头灰白相间的头发披散在肩上,看上去像一只秃鹫。他没有参与围攻,只是背着手站在那里看着,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,仿佛眼前这场生死搏杀不过是一场猴戏。
何成局的目光跟老者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。
只是一瞬间,何成局的后背就炸起了一层鸡皮疙瘩。那个老者的眼神不凶狠,也不阴冷,而是一种极其平静的空洞——像一个深渊,什么都往里吸,什么都不会往外漏。这种眼神何成局只在一种人身上见过:杀人杀到麻木的顶级高手。
老者的嘴唇动了一下,似乎说了句什么。可惜距离太远,何成局听不清。但他看到围攻黄飞鸿的那十个人听到命令之后,阵型骤然一变——四个人同时用兵器架住了黄飞鸿的铁线拳,另外六个人同时从腰间拔出短弩,对准了黄飞鸿的周身要害。
六张弩,六支淬了毒的弩箭。
黄飞鸿拳势正盛,旧力未尽新力未生,这一波弩箭躲不开了。
何成局动了。他没有冲出去硬接弩箭——距离太远,来不及。他做的事情更直接:从怀中摸出三枚铜钱,手腕一抖,铜钱化作三道金光激,射而出。
沈小荷的七星飞针他没学会,但用铜钱打穴的手法学了个七八分。三枚铜钱在空中划出三道截然不同的弧线,一枚打中了最左边那人的弩机,一枚打中了中间那人的手腕,第三枚转了个弯,叮的一声将最右边那支已经离弦的弩箭打偏了寸许。
弩箭擦着黄飞鸿的耳廓飞过去,钉在他身后的树干上,箭尾嗡嗡颤动。
“谁?!”领头的黑衣人猛地转头。
何成局从树影里走出来,手里已经多了那柄寒光闪闪的短剑。他没有看那些黑衣人,而是抬头望着断崖边的老者,用不大但每个人都能听清的声音说了一句话。
“十一个人打一个,你们北边来的人就这点出息?”
老者终于把正眼放在了他身上。那双空洞的眼睛在何成局身上停了片刻,然后嘴唇动了动,发出一个干涩沙哑的声音,像两块砂纸在互相摩擦。
“何成局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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