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成局自己也上了车,拉好车帘。老黄一声吆喝,骡子甩了甩耳朵,蹄子在青石板上踏出清脆的嗒嗒声,沿着长堤大马路往西行去。晨雾从珠江上漫过来,带着一股水腥气和咸鱼味,将街边的骑楼和商铺笼成一片模糊的影子。
马车走出两里地之后,周穗儿终于忍不住开口了:“老爷刚才在探妾身的脉?”
何成局靠在车厢壁上,点了点头。
“探出什么了吗?”
“你的经脉里至少残留着十七种药材的药气。”何成局闭着眼睛,像是在品味什么,“当归、黄芪、党参、枸杞、熟地、白芍……这些是补气血的。还有几味妾身没闻出来的。”
“还有一味是三七,一味是血竭。”周穗儿有些惊讶,“老爷怎么闻出来的?”
“不是闻,是感觉。你的经脉里有一丝极淡的木属性气息,被这些药气裹着,不明显,但是——”何成局睁开眼睛,目光在昏暗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明亮,“很旺盛。”
周穗儿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轻轻笑了一声:“老爷的眼睛比妾身这个采买总管还毒。”
她说着掀开车帘一角,让晨风吹进来。马车已经出了广州城,正沿着一条土路往西走。路两边是大片大片的水田,早稻刚插下去没多久,绿油油的秧苗在晨风中微微摆动,像一块铺天盖地的绿色绸缎。远处有几只白鹭站在田埂上,时不时低头啄一下水里的什么。
“妾身小时候在乡下长大,家里是种药材的。”周穗儿看着窗外的水田,语气平静得像在讲别人的故事,“爹种了一辈子的三七,娘在药材铺里帮工。妾身从小就在药田里打滚,身上沾的不是泥巴就是药汁。后来家里遭了灾,爹娘都没了,妾身被卖到广州做丫鬟,兜兜转转进了何府。”
“你好像很少跟我说这些。”
“有什么好说的。”周穗儿转过头看着何成局,眼角细微的纹路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柔和,“老爷把妾身从洗菜丫头一路提拔到采买总管,让妾身管着府里上下的吃用采买。妾身这辈子最大的本事就是挑东西,挑菜、挑肉、挑药材、挑布料。这双眼睛看了三十年的货,什么好东西坏东西,一眼就分得清。”
何成局没有接话,而是再次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。这一次不是尺泽穴,而是寸口脉。他的三根手指搭在周穗儿的手腕上,指尖传出的真气比上次更加柔和细腻,像春天的细雨一样渗入她的经脉。
车厢里的光线很暗,但何成局闭上眼睛,脑海中浮现出的画面却越来越清晰。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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