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爷这么一说,妾身倒是想起一件事。”刘惠珍的声音轻柔婉转,但语气却渐渐沉了下去,“大约十天前,春香楼的老姐妹来茶房串门时提过一嘴——北边来了三个客人,包了春香楼后院的独院,一包就是半个月。三个人出手阔绰,给的银子是寻常客人的三倍,但从不叫姑娘作陪,每天只在后院待着,偶尔白天出门,晚上必定回来。”
“三个?”何成局端起茶杯的动作停了一下。
“三个。一个中年文士打扮,一个壮汉,还有一个瘦高个儿,像是练武的。老姐妹说那瘦高个儿走路没有声音,过门槛的时候衣角纹丝不动——这至少是内劲境的修为。”
“知道他们什么来路吗?”
刘惠珍摇头:“那三个人口风极紧,从不跟姑娘们多说半句话。有一次厨房的小丫头去送宵夜,听见他们在屋里说话,口音是北边的,但具体哪里的小丫头听不出来。”
何成局慢慢喝着茶,茶水的热度在口腔中蔓延开来,他的脑海里也在同时编织着各种线索。
三个北方人,花钱阔绰但不近女色,深居简出昼伏夜出。其中至少有一个是内劲境高手,轻功可能更高。他们在广州待了半个月,目的是什么?跟怡和洋行在广西收粮有没有关联?跟法国兵船北上有没有牵扯?
“惠珍,你让春香楼的老姐妹再帮我留意一下。尤其是这三个人见过什么人、收过什么信件、什么时候离开的广州。”
“妾身明白。”刘惠珍点点头,又给他续了一杯茶,“老爷,还有一桩事,妾身不知道该不该说。”
“说。”
“五天前,从北边来了一队药材商,住在十三行附近的同福客栈。说是来采购广藿香和陈皮的,但带队的那个掌柜,妾身认识。”刘惠珍压低声音,“他明面上的身份是长白山药材商,实际上是李中堂的人。”
何成局放下茶杯,目光变得锋利起来。
李中堂,李鸿章。直隶总督兼北洋大臣,太后面前最说得上话的汉臣。他的人跑到广州来干什么?而且还乔装成药商,五天时间都采买了些什么?
“这件事你告诉别人了吗?”
“没有。妾身也是昨天去药材市场买枸杞的时候偶然碰见的,那人看到妾身的时候明显不自在,寒暄了两句就匆匆走了。”刘惠珍的声音轻得像一缕茶烟,“老爷,妾身觉得不太对劲。北洋的人出现在广州,还是在眼下这个节骨眼上,不会没有原因。”
何成局靠在椅背上,望着茶案上冉冉升起的水汽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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