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,带着珠江水的腥味和远处烧焦木料的糊味。东边的天际线已泛出一丝灰白——天快亮了。
演武场上,方世宏和陈玉成正在整队。火铳手们检查着装填好的火铳,刀牌手们在腰间挂满霹雳罐。所有人都在等天亮,等联军发现自己的火药库已化为灰烬时脸上那副表情。
卯时初,天光大亮。
牌坊街对面的联军阵线开始骚动。
最先发现问题的是联军的一个步兵上尉。他的连队昨夜领到的火药纸包本该有五十发,但今晨补给迟迟未到。他派人去偏门的临时弹药堆放处领,回来的人两手空空——弹药堆是空的。上尉骂了一句脏话,以为是军需官的失误,亲自骑马去了城外大营。结果到了大营才发现,本该从佛山运来的火药车队根本没到。而佛山方向的天际线上,那根黑烟柱仍在缓缓上升。
消息在联军阵线中像瘟疫一样蔓延。不过半个时辰,所有前线的士兵都知道了——佛山仓库被烧了,火药没了。他们手里的火枪还剩多少发?三发?五发?最多十发。十发之后呢?用刺刀去捅那些不怕死的清国人?
何成局站在城门楼上,看着对面阵线从骚动转为混乱,从混乱转为恐慌。有些英军士兵已经开始丢弃多余装备,把背包和工兵铲扔在地上,只留火枪和刺刀。那是撤退的前兆。
“时候到了。”何成局拔出断潮刀,刀身在晨光中泛出冷芒,“告诉方世宏——火铳队前压,刀牌手两侧包抄。把他们赶出偏门。”
陈玉成应声冲下城楼。片刻之后,牌坊街上传来了火铳齐射的爆响和震天的喊杀声。
守军反攻了。
接下来的巷战毫无悬念。没有火药补给的联军火枪队在三轮齐射后便哑了火,有人开始往枪口装刺刀,有人直接丢掉火枪拔出短剑。但无论是刺刀还是短剑,在面对何成局亲自率领的刀牌队时都显得笨拙而无力。
何成局的断潮刀在狭窄的巷子里划出一道道冷光。每一刀都不浪费一丝力气,精准地落在颈动脉和手腕上。林青跟在他左后方,新突破的内劲境让她的身法比昨日快了不止一筹,窄锋长刀在她手中像一道银蛇,专门收割那些试图从侧翼包抄的联军散兵。
午时不到,联军全部撤出了偏门。
陈玉成带人重新夺回偏门,在门洞内外堆起沙袋,架上刚从联军手中缴获的轻型榴弹炮。炮口一转,对准了城外联军大营的方向。
何成局站在偏门城楼上,看着城外联军大营里的旗帜开始一面面降下。那不是投降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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