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吱呀——”
摇摇欲坠的破木门被苏寒从内拉开。木门轴承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,几片朽木碎屑掉落在满是泥水的门槛上。
清晨的冷风裹挟着湿气,猛地灌进院子。
门外,站着一名身披玄铁重甲的魁梧大汉。胸口的护心镜上,雕刻着玄衣卫正五品千户的猛虎图腾。
长河州府外城巡缉营统领,张狂。
张狂的皮靴踩在泥水里,浑身上下散发着六品宗师境巅峰的炽热纯阳真气。雨水落在距离他铠甲三寸的地方,便被真气高温瞬间蒸发,化作一团缭绕的白雾。
“苏寒!你这条残腿是不是彻底断了?卯时三刻点卯,现在是什么时辰!”
张狂双目圆瞪,声音犹如洪钟大吕,震得院墙上的枯草簌簌作响。
苏寒佝偻着背。他把那根磨得光滑的木拐死死夹在左腋下,整个人像一只受惊的鹌鹑,剧烈地哆嗦了一下。
“咳咳……咳咳咳!”
他捂住嘴,爆发出一连串撕心裂肺的咳嗽。蜡黄的脸庞涨得通红,仿佛要把肺叶都咳出来。
“张统领息怒……卑职昨夜旧伤复发,双腿疼得犹如万蚁噬骨,下不了床……这才耽搁了时辰……”苏寒的声音气若游丝,透着极度的虚弱与惶恐。他弯下腰,将头埋得很低,极其卑微地连连作揖。
张狂极其厌恶地皱起眉头。他抬起手,在鼻子前扇了扇,仿佛苏寒身上散发着某种令人作呕的穷酸腐臭味。
“行了!闭上你的臭嘴!要不是案牍库那个瞎眼老头今天也病倒了,急需人手整理卷宗,老子才懒得踏进你这狗窝半步!”
张狂转过身,大步流星地朝巷子外走去,“跟上!耽误了镇抚司的大事,老子剥了你的皮!”
“是,是……卑职这就跟上。”
苏寒拄着拐,一瘸一拐地跨出门槛。木拐敲击在青石板上,发出沉闷的“笃、笃”声。每走一步,他的左腿都在泥水里拖曳出一条长长的水痕。
两人一前一后,穿梭在贫民窟狭窄恶臭的巷道中。
前方,张狂的步伐极大,龙行虎步,真气外放,沿途的流民乞丐纷纷惊恐避让。
后方,苏寒步履蹒跚,低垂着头,宛如一条随时会倒毙在路边的丧家之犬。
然而。
在那低垂的帽檐阴影下,苏寒那双漆黑的眼眸中,却没有半点懦弱与惶恐。
只有犹如万载玄冰般的绝对死寂。
他的视线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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