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月份,山里的野草正处在生长期,秋后才是砍草比较理想的季节。但村民家里普遍缺少柴火,所以不到秋后,山上的草大都被砍光了。
玉军天一亮就扛着扁担,带上绳子和镰刀上山去了。
这个季节砍的都是绿草,比较嫩,需要在山上晒几天才能往回运。所以同一时间段,最好在相距不远的区域砍草,中途可以将前期砍的草翻晒一下,返回时再将前几天晒干的草挑回去。
近处的草已经被人砍光,要想找到连片可砍的草,至少要翻过两个山头,才有可能。
早晨,山上的露水往往比平地重。玉军翻山越岭,到处寻找新目标。功夫不负有心人,终于在牯牛山的半山腰发现了一片长势不错的草地。
此时玉军的裤子已被露水打湿到膝盖以上——这是上山砍草常有的事,他已经习惯了。他放下扁担就干起来。
砍草和割麦子差不多,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弯腰活。一开始不觉得,时间一久就会感到腰酸背痛。玉军干了一会,被露水打湿的裤子已经被他捂干了。
八月的太阳就像一个大火球,空中烈日的暴晒和地面热蒸汽的熏蒸,让汗水像断了线的珠子,从玉军的脸上砸到草地上,瞬间就被蒸发。他担心自己一不小心会被太阳烤熟了,实在忍受不了时就躲到树林里躺一会,或跑到山脚下的小溪喝点水。
返回时,赶到前几天砍草的地方,将已晒干的草捆起来挑回家。
玉军个头矮小,体重不到九十斤,挑着一担近百斤的草翻越两座高山,确实不易。
都说上山容易下山难。这话对空着手爬山的人来说,觉不出什么;但对肩上压着百十斤担子的人,就是另一回事了。
上山那会儿,人往前扑、重心往下沉,脚下像生了根,摔了也是趴下去,不碍事。可下山就不同了——身子不能前倾、不能后仰,肩上那副担子却一个劲儿地把人往上提,整个人像踩在一根摇晃的木头上,脚尖发虚,小腿肚子越来越紧、越来越沉,膝盖里像灌了浆糊,弯下去就发软,直起来又发颤。
他放慢步子,让前脚踩实了,后脚才敢挪开。每走一步,肩上的扁担都在微微地颤,他咬紧牙关坚持着——他知道,这时候只要脚下一滑,人就会头朝下栽出去,担子砸下来,连伸手挡一下的机会都没有。他不敢分神,盯着脚下的路,心里反复念叨:小心,小心。
山路窄,扁担横不过来。这是挑担翻山的人最头疼的地方。
两肩轮换着扛,本是挑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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