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上午,宪兵团指挥部东侧的通讯室里。
赵简之站在发报机前,清了清嗓子,用一种刻意提高气势的音量,对着通讯兵喊话,确保自己的每一个字都能让隔壁的“弟兄”听见。
“发给宝鸡的兄弟,就说目标刺杀红叶已确认在西安城南活动。与秦风商会的金世安有接触迹象,交易地点可能在城南的废弃仓库区。”
“团座将亲自带队,于明晚执行抓捕。”
隔壁的东厢房内,李默正在用一块浸了油的软布,有条不紊地擦拭着一支勃朗宁手枪的零件。
当“金世安”和“仓库”这两个词透过墙壁模糊地传来时,他擦拭枪管的动作停顿了半秒。
那是一种职业性的停顿,几乎无法被察觉。
他将枪的零件在桌上摆好,起身,脚步放得极轻,身体靠在了墙面上,将耳朵贴了上去。
通讯室里的声音断断续续,但那几个关键词,他听得清清楚楚。
电报发完后不到两个小时,李默整理好军装,走出了房间。
他对门口的卫兵说自己烟瘾犯了,要去街上买包烟。
赵简之派去的人隔着半条街的距离,看着李默不紧不慢地走过几条巷子,最终钻进了南大街路边一个不起眼的公共电话亭。
他背对着街道,在电话亭里待了大概三分钟。
出来后,他真的去街角的杂货铺买了两包“哈德门”香烟,然后以同样从容的步态,返回了宪兵团。
鱼饵已经投下,带着钩子的线,被那条鱼稳稳地吞了进去。
下午三点,指挥部的电话铃声急促地响起。
梁承烬拿起听筒,顾祝同那洪亮而热络的声音从另一端传了过来,带着电流的杂音。
“梁团长啊,辛苦,辛苦了!听说你们最近工作很有成效,查到了红军在城南活动的线索?”
梁承烬靠在椅背上,另一只手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画着圈,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疲惫与谨慎。
“是有一些眉目,但情况还不明朗,不敢断定。顾主任的消息真是灵通。”
“唉,你那边在查,我这边也不能闲着。”
顾祝同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,“我手下的人也拿到一些线报,我看,跟你的情报能对得上。这样吧,你现在到我行营来一趟,咱们碰个头,把情况对一对,免得行动起来有冲突。”
“行。”
“好!我等你,七点,行营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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