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垂着眸,浓密的长睫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,遮住了眸中神色。
她沉默了片刻,仿佛在舌尖仔细回味、分辨着那口茶水的每一丝细微滋味,然后才缓缓道,声音平静无波。
“火候稍过了些。第二泡的茶,芽叶初展,最忌久浸。你出汤……晚了一息。茶汤入口,清甜之后,喉间隐有极淡的涩意,便是明证。”
果然。
谢雨辰心中掠过一丝懊恼。
方才在书房,心神不宁,总是不由自主地想起她今日不同寻常的静默,想起她独自立于庭院的背影,手下便失了准头,竟没控制好那关键的一息。
这杯茶,在她口中,便成了“瑕疵品”。
“是我的不是,” 他叹了口气,有些歉然,又有些无奈地笑了笑,“方才……有些走神了。这杯别喝了,我再去重新沏过,这次定当时时看着……”
他伸手想去接回那杯茶,话未说完,沈昭宁却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,避开了他的手。
她重新端起茶杯,又抿了一口。
这一次,她停顿的时间稍长,秀气的喉结微微滚动,似乎在用舌尖,更仔细地,甚至带点审视意味地,去感受、辨别那一点点“过了”的、并不完美的涩味。
然后,缓缓咽下。
接着,是第三口。
她微微仰起脖颈,露出优美脆弱的弧线,就着杯沿,缓缓啜饮。
夕阳最后的金光落在她白皙的颈侧和那串微微晃动的珍珠流苏上,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。
第四口……
她没有说话,也没有再看他,只是捧着那杯在她口中已判了“火候稍过”的茶,就站在那株沉默的老梨树下。
望着天边最后一抹绚烂到极致、也短暂到极致的霞光,一口一口,极为认真,也极为平静地,仿佛在进行某种无声的仪式,将整杯茶,慢慢喝完了。
当她喝下最后一口时,天际那线暗红的残影,恰好彻底收敛了最后一丝光芒,沉入了远山之后。
天色骤然暗沉下来,从瑰丽的暖色调迅速过渡为沉郁的冷蓝色。
庭院中悬挂的灯笼与廊下的气死风灯,次第亮起,昏黄而温暖的光晕,与初降的、清冷的暮色温柔地交融,为她周身笼上了一层朦胧的、近乎梦幻的光影。
那身墨色金线的华服在灯光下,少了几分夕阳下的夺目与炽烈,却多了几分沉静内敛的、仿佛沉淀了时光的厚重韵味。
珍珠流苏在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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