私吞了,还是被张三省的人拿走了?
他把这份报告单独放在一边,没有跟任何一摞放在一起。
因为他知道,这份报告背后藏着一条大鱼。
十二月七日,沈知行在经历司遇到了吴承恩。
吴承恩今天穿了一件新做的棉袍,外面套着一件皮坎肩,头上戴着一顶毡帽,看上去不像一个八品的经历,更像一个在街头算命的先生。他手里拿着一本书,正靠在条案后面看。
沈知行进来的时候,他抬起头,把那本书放下。
“整理得怎么样了?”他问。
“十月份和十一月份的都整理完了,还剩一至九月的。”沈知行说。
吴承恩点了点头。
“发现什么问题了吗?”
沈知行犹豫了一下,然后决定说实话。
“发现了几个问题。黄岩县常平仓的存粮数字对不上,天台县预备仓的鼠耗太大,还有大陈岛烽堠的军粮调拨——一百二十石粮食,去向不明。”
吴承恩的眼睛眯了一下。
“大陈岛的粮,”他说,声音很低,“你不要查。”
沈知行愣了一下。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查了也没用。”吴承恩说,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,“那笔粮是台州卫的一个千户经手的,那个千户已经在去年调走了,调到广东去了。你查不到他,就算查到了,他也有一百个理由解释那笔粮去了哪里。”
沈知行沉默了片刻。
“那如果我查到了呢?”
“查到了对谁有好处?”吴承恩看着他,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,“对你?对方启明?对台州卫?你查到了,最多是有一个人被罢官,但那个人人在广东,罢不罢官对他来说无所谓的。而你——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你就会多一个敌人。”
沈知行没有说话。
他知道了吴承恩的意思——在官场里,不是所有的问题都要查清楚。有些问题,查清楚了反而更麻烦。留下一个模棱两可的“存疑”,比查出一个“真相”更安全。
“属下明白了。”他说。
吴承恩点了点头,重新拿起了那本书。
沈知行转身走出了经历司,往档案房走去。
他走到档案房门口的时候,看到一个人站在门口。
杜恒。
杜恒穿着一件灰色的棉袍,头上戴着一顶黑色的瓜皮帽,脸上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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