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’,”他说,“是‘在账面上以损耗的形式核销’,然后在实物上直接划拨给台州卫的仓储。只要仓储的出入库记录完整,每一笔粮食的去向都写得清楚,上面来查,看到的是一套完整的账——粮食从府库出去,进了卫所,每一个环节都有签字画押。”
刘典吏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,节奏不快不慢。
“你说的这个法子,叫‘移丘换段’,”他说,用的是老吏的行话,“就是把左口袋的钱放到右口袋,表面上左右都不少,实际上中间那一截没了。这个法子不新鲜,我在府衙干了二十三年,见过五个人用过——”
他竖起五根手指,然后一根一根地弯下去。
“头一个,被发配辽东。第二个,被革职查办。第三个,自己吓破了胆,把吞进去的全吐出来,辞官回乡。第四个,死在了诏狱里。第五个——”
他的拇指和食指之间留了一道缝。
“第五个现在还活着,但已经十年不敢踏出临海县城一步。”
沈知行沉默了片刻。
“刘爷,我跟他们不一样。”
“哪里不一样?”
“他们把钱放进了自己口袋。我要把钱放回该去的地方。”
刘典吏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,那目光又沉又重,像一块浸了水的棉布,闷闷地压在脸上。然后他缓缓地摇了摇头。
“你比你爹还倔,”他说,语气里没有赞赏,也没有责备,只是一种陈述事实的平淡,“你爹倔在明处,你倔在暗处。明处的倔,打了就打了,打了还能落个名声。暗处的倔……打了也没人知道,死了也没人收尸。”
他从抽屉里取出一个信封,推过来。
“台州卫的千户姓彭,叫彭毅,是个粗人,但人不坏。这封信你拿着,明天去卫所找他。粮饷的事,你得跟他当面说清楚——哪些粮能留,哪些粮不能留,留了怎么用,用了怎么记。他说行,就办;他说不行——你回来,这事就当没提过。”
沈知行接过信,信封上没有写字,封口用浆糊粘着,还没有干透。他把信收进袖子里,躬身道谢。
“还有一件事,”刘典吏在他转身的时候说,“今天早上你进门碰到的那个——方脸,大眼袋,穿灰衫的——知道是谁吗?”
沈知行摇头。
“张三省的人。”刘典吏的声音压得几乎听不见,“姓杜,叫杜恒,是张三省在府城里的耳目。他今天来,是来查黄册房里有没有人动张三省的账。”
沈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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