么东西?”他开门见山,语气不太高兴。
沈知行没有装糊涂:“物料折银三年对照表。我算了一下,军需折价和内府折价之间有大约一千二百两的浮差。”
刘典吏的脸色变了。
不是愤怒,是——一种复杂的、混合着警惕和欣赏的神情。就像一个人发现新收的徒弟比他想象的要聪明得多,但又担心这股聪明劲儿会坏事。
“你有没有把这个数字跟别人说?”刘典吏压低声音。
“没有。”
“有没有写在正式的文书上?”
“没有。只有我自己的草稿本。”
“草稿本呢?”
沈知行从袖子里掏出那几张纸,放在桌上。
刘典吏拿起来扫了一遍,犹豫了一下,又把纸推了回来。
“留着吧,”他说,语气忽然变得有些疲惫,“但不要给第三个人看。这水比你看到的还要深。一千二百两?哼,你看到的只是水面上的浮冰。”
沈知行把纸折好,重新收进袖子。
“刘爷,我不是要查谁的账,”他说,声音诚恳而平静,“我只是想搞清楚这个系统是怎么运转的。知道了规矩,才能不犯错。”
刘典吏盯着他看了三秒钟,然后叹了口气。
“你这个年纪,不该有这种心思。”他摇摇头,语气里带着一种老吏对世事无常的感慨,“我十九岁的时候,只知道喝酒赌钱,被上一任典吏按着脑袋学算盘。你呢?你十九岁,眼睛里看的是三年五年的账,心里装的是三千两一千两的数……迟早要吃大亏的。”
沈知行没有接话。
刘典吏挥挥手让他出去,在他转身的时候,忽然又补了一句:
“以后要算什么账,先跟我说一声。别自己瞎折腾。”
沈知行应了一声“是”,推门出去。
夕阳正从西边的窗棂照进来,把整间黄册房染成一片昏黄。几个书吏正在收拾东西准备散值,有人把算盘收进抽屉,有人把茶碗倒扣在桌上。
韩茂才不在。
周应龙靠在自己的椅子上,翘着腿,手里捧着一本不知道是什么的闲书,看到沈知行出来,眼皮抬了一下,又垂了下去。
沈知行回到自己的角落,把桌上所有的册子归位,笔墨收好。然后他站起来,掸了掸衣摆上的灰,准备离开。
“沈知行。”
周应龙忽然开口了。
沈知行转过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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