苦。官府的渔税、里长的盘剥、海盗的劫掠……活在最底层的人。
他多看了那几条死鱼,忽然问:“你的鱼,怎么卖?”
少年愣了一瞬,随即警惕地说:“一文钱两条。”
沈知行数了数,一共六条死鱼,已经不太新鲜了。他犹豫了一下,说:“一文钱三条,我全要了。再加一文钱,你帮我剖洗干净。”
少年盯着他看了三秒钟,然后低头看了看那六条卖不出去的鱼,咬着嘴唇点了点头。
两文钱成交。
沈知行拿着处理好的鱼回到那间破屋,用盐腌了,生火烤了两条。鱼很腥,盐不够,味道很差,但他吃得很认真。
这是他穿越后的第一顿饭。
也是他对自己立下的规矩的第一条践行——
“如果连饿都忍不了,就别谈什么改天换地。”
……
第二天一早,沈知行走出了那间破屋的门。
今天要做的第一件事,不是告状,不是报仇,不是逆天改命。
是找一份能让他活下去的差事。
他思来想去,凭他现在的身份——罪官之子,没有功名,没有任何推荐——唯一可能接纳他的地方,是府衙的“书吏房”。书吏是贱籍,有身份的人不屑去做,但正因如此,对出身要求低。
可是他没有门路。
临海县的书吏位置,都被本地胥吏家族把持,父子相传,外人根本进不去。
除非……他有某种他们急需而找不到的东西。
他想了很久,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嘉靖三十一年,浙江推行“均徭法”改革,各地对赋役黄册的重新编制极其头疼,因为旧有制度漏洞百出,地方胥吏稍有不慎就会算错账目,轻则被上官责骂,重则被追责下狱。
而沈知行——作为研究过明代赋役制度的研究生,手算黄册的能力,比当时任何一个书吏都强十倍。不是靠穿越者的神秘技能,而是靠他对明代财政逻辑的理解,以及后世更系统的计算方法。
他没有立刻去府衙递名帖,而是花了两天时间,用原主留下的笔墨,手写了一本《赋役核算简法》,把黄册编制中的常见错漏、核算捷径、猫儿眼识别方法,用最通俗的口语一条条写清楚。
然后,他在第三天清晨,来到台州府衙的侧门,将那本手抄的小册子递给了一个看上去还算面善的守门老卒,并附了一句话:
“烦请转交贵府户房刘典吏,就说——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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