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遗物。一把缺角的裁纸刀,两本手抄的《四书章句》,几页未写完的诉状——那是沈存义为军屯案写的草稿,字字泣血,但也字字把罪名送到了仇人手中。
沈知行仔细读了一遍,叹了口气。
沈存义是个好人,正直,但不懂官场。他直接弹劾张三省侵占军田,却不知道张三省的靠山是严嵩的干儿子赵文华的门生。他以为“有理走遍天下”,却不知道在嘉靖朝,有时候“理”是最大的罪。
“但你的遗愿……”沈知行握着那叠草稿,低声说,“我不会忘。”
他将诉状收好,开始盘算自己能用的东西。
现代知识——有用,但不能直接变现。
历史先知——他知道未来几年的大事件:嘉靖三十二年,王直在双屿港被击败后逃往日本,勾结倭寇大举侵扰;嘉靖三十四年,张经被冤杀;嘉靖三十五年,胡宗宪诱杀王直;嘉靖四十年,台州九战九捷……但问题是,这些大事件发生的时间和地点未必精确到他这个层级,而且从他穿越那一刻起,历史的细节就已经开始改变了。一个通晓后世的历史学家,未必能在当时的环境中从容操作。
他真正能依靠的,只有两条:
一、对明朝制度运转逻辑的深刻理解——他知道衙门的情报如何传递,知道军中腐败的节点在哪里,知道商路如何因海禁而畸形。这些“规律”比具体事件更可靠。
二、现代人的逻辑思维与信息整合能力——在很多古代人看来纷繁复杂的信息中,他能更快地找到因果链条。
但这两条,都需要一个前提:活下去,并且进入能发挥这些能力的平台。
他现在连衙门的门朝哪开都没资格进。
肚子在这个时候叫了起来,响得洪亮。
沈知行苦笑了一下,拿起那三两铜板,趁着月色出门。他要先去买两个炊饼。出门拐过巷口,迎面走来一个挑着鱼担的瘦小身影,鱼腥味浓得呛人。
“让让。”那人说,声音粗哑,带着沙石般的质感。
沈知行侧身避开,发现那是个黑瘦的少年,赤脚,裤腿卷到膝盖,小腿上全是伤痕。鱼担里只剩几条死鱼,大概是不好卖剩下的。
他就多看了一眼。
那少年立刻瞪回来,目光冷硬得像石头:“看什么看?”
台州口音,但带一点闽语的尾巴。沈知行的脑中闪过一个词——
“渔户”。
在嘉靖朝,渔户是最低贱的户籍之一,比军户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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