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成梁那个人,他见过。
述职的时候,短一炷香的功夫,整个大堂里没人敢大声喘气。
那双手拍在你肩膀上的时候,你分不清他是在夸你还是在掂你的分量。
“备轿——不,备马。我亲自去关门口迎。”
亲随应了一声,转身要走。
“等。”贾廷芳又叫住他。“把……把库房里那对白玉如意取出来。”
亲随愣了一下。
“快去!”
马市西头,盐铁铺子斜对面,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蹲在墙根底下。
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皮袄,袖口磨出了毛边。
腰间系着一条旧皮带,带子上挂着个巴掌大的褡裢,鼓囊囊。
脚上的靴子倒是新的——去年秋天用两张獾皮换来的。
努尔哈赤没急着买东西。
开市头一个时辰,所有人都在抢货,价格被哄抬上去,这时候进场就是替别人垫底。
他靠在墙根,两只眼睛盯着来往的人流。
皮货行那边,苏完部的一个老头正在跟汉商扯皮。
那老头手里攒了一冬的狐皮,六十多张,品相参差不齐。
汉商出价三钱一张,打包全收。
老头嫌低,要五钱。
努尔哈赤掰着手指头算。
六十张狐皮,品相好的能占一半,那三十张值五钱不止。
剩下三十张次的,两钱都勉强。汉商出三钱打包,不亏。
但老头不肯。
等着。
再过一个时辰,那老头还是卖不出去。
因为今天涌进来的皮子太多了——四个月的积压,一天之内全砸进市场,供大于求,价格只会往下掉。
到时候三钱都没人要。
那时候,他再去。
两钱五收三十张次品,回头拆开,把里面勉强能看的挑出来,混进好皮子里,按四钱出给开原那边的二道贩子。
中间吃一道差价。
这笔账,努尔哈赤在脑子里已经算了三遍。
他又把视线挪到参行。
一个海西部的年轻人正在卖参,十根三年园参,要价八钱一根。
买家是抚顺本地的药铺掌柜,还到六钱,僵持住了。
努尔哈赤认得那个海西人。
上次开市的时候见过,不太懂行,分不清园参和林下参的价。
三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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