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要从龙身上,拔鳞片。
“云甫,”高拱的声音干涩,“这话……不好说。”
“不好说,也得说。”赵宁没挪开按在奏疏上的手。“高阁老,你觉得,是边镇十几万将士饿着肚子守国门要紧,还是宗室亲贵们多喝一碗人参汤要紧?”
高拱被噎住了。
张居正开口了,声音沉稳,:“动宗室,不是不行。但怎么动?谁去动?动谁?动多少?开了这个口子,宗室闹起来,谁来平?平不了,就是党争,是祸乱,比没钱更可怕。”
赵宁松开了按着奏疏的手。
他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
窗外的雪粒子已经变成了细碎的雪片,斜斜地飘,落在院子里那棵光秃秃的老槐树上,积了薄薄一层白。
“太祖封藩,本意是屏藩帝室。可二百年下来,藩王占地,不纳粮,不当差,还经商,放贷,盘剥百姓。各省存留,近三成是喂给了他们。景泰年间就有人上疏,说‘天下财赋,半耗于宗藩’。如今,只怕不止一半。”
他转过身,背对着窗。
光从他身后照进来,把他的脸笼在淡淡的影子里。
“他们占了田,不交税。他们拿了俸禄,不干活。如今朝廷有难,边镇要崩,他们总得……表示表示。”
“怎么表示?”高拱追了一句。他已经被带进来了,本能地开始想具体的事。
“捐。”赵宁吐出一个字。
“捐?”高拱愣了。
“朝廷明旨,以捐助军饷为名。亲王带头,郡王以下,按爵出银。数目……户部会同礼部,拟定章程。”赵宁的语速不快,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。“这不是摊派,是劝捐。皇上孝顺宗室,体恤他们的难处。可国难当头,身为太祖血脉,总该同舟共济。”
高拱慢慢坐了回去。
他在品这个“捐”字。劝捐,不是强制。
面子上,给了宗室台阶。
可实际上……圣旨一下,谁敢不捐?
不捐,就是不顾大局,不忠不孝。
这帽子扣下来,谁扛得住?
好手段,先把大义名分占死了。
张居正没说话,但他搭在桌上的手指,无意识地敲了敲。
他懂了。
这是要一个由头。
一个能名正言顺削弱宗室特权、往他们头上套枷锁的由头。
捐银只是第一步。
捐完之后呢?会不会有“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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