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万岁爷,喝口热汤润?”
隆庆摆了摆手,整个人往锦被里陷回去。
半晌没出声。
冯保以为他睡过去了,正要轻手轻脚退开,龙榻上忽然传来一句话。
“……冯保。”
“奴婢在。”
“高拱今日进宫了没有?”
冯保一愣。
“回万岁爷,高阁老今日没递牌子。”
隆庆闷在被子里,又问:“赵宁呢?”
“赵阁老……也没递牌子。”
沉默。
被子底下传出一声低哼,不知是冷哼还是疼得哼。
冯保站在原地,屏着气。这两个名字从万岁爷嘴里一前一后蹦出来,搁在一块儿问——这里头的分量,他掂得出来。
“朕病了快两个月。”隆庆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,“高拱来了几回?”
“……五回。”冯保如实答。
“赵宁呢?”
“三回。”
又是沉默。
冯保垂着头,盯着自己脚尖,一动不敢动。万岁爷问这些话的时候,语气里没有怒,没有怨,平淡淡的——这才可怕。
嘉靖爷当年也是这种调子,不温不火地问一句话,转头就能把一个三品大员扔进诏狱里。
“都不来。”
隆庆在被子里翻了个身,锦被褶皱出一片凌乱的纹路。
“朕还没死呢,一个两个的,都不来了。”
冯保的后背瞬间湿透。他“扑通”跪下去,额头贴着地砖。
“万岁爷,两位阁老是怕扰了万岁爷养病,并非——”
“你替他们说什么话?”
声音不重,但带着一股阴沉的气。
冯保把嘴闭死了。
龙榻上又是一阵咳嗽,断续续的,咳到最后带出一声喘。隆庆把被子扯到下巴处,露出半张脸。
颧骨高耸,两颊凹陷,眼底一圈青黑。但那双眼睛还亮着——带着病人特有的那种不正常的亮。
“冯保。”
“奴婢在。”
“太子……今日在做什么?”
冯保跪在地上,答得飞快:“回万岁爷,太子殿下今日在文华殿读书,赵阁老和往日一样教学。”
隆庆的眼珠缓缓转动。
“赵宁不来见朕,倒去见太子了。”
这话里头的味道,冯保一个字都不敢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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