弱。
从小到大都脆弱。被父亲忽视了半辈子,好不容易当了皇帝,身子又垮了。
“朕这辈子,亏欠你的。”
高拱猛地从绣墩上站起来,撩袍就要跪。
“陛下!”
“坐着。”隆庆抬手按了按,“别动不动就跪。朕跟你说几句心里话,你跪来跪去的,朕还怎么说?”
高拱的膝盖僵在半空,进退不得,最后还是坐回了绣墩上。
暖阁里安静了好一阵。
只有窗外的风偶尔吹动纱帘,发出极轻的一声响。
高拱的鼻腔酸了。
二十年了。从裕王府到乾清宫,二十年。中间被徐阶排挤出京,几起几落——他高拱不是没有过心灰意冷的时候。
但每一次,只要想起裕王府的日子,他就咬着牙撑了过来。
一滴水落在膝上的袍面上,洇出一小片深色。
高拱用袖子飞快地抹了一把脸,动作粗糙得不成体统。
隆庆把那枚核桃又捏了起来,在掌心里转,转了许久。
“钧儿还小。”
这几个字一出来,暖阁里的气氛陡然变了。
高拱的脊背重新绷直。
“太子聪颖过人,陛下不必——”
“朕没说他不聪明。”隆庆打断了他,“朕是说他小。十岁的孩子,撑不住。”
高拱沉默了一息。
“有臣在,太子稳如泰山。臣拿项上人头担保。”
隆庆转核桃的手停了。
他盯着高拱看了很长时间,嘴唇翕动了两下,终于开口:
“朕有心病。”
高拱的身子微前倾。
——心病。
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圈。心病不是指身子,是指人。能让皇帝睡不安稳的人,满朝文武数过来,有分量的不超过五个。而眼下最有分量的那个——
“陛下是说……赵阁老?”
隆庆没有点头,也没有摇头。
高拱的心沉了一下,但随即稳住了:“陛下,臣与赵云甫共事数年。此人确有大才,但心存社稷,绝非——”
“够了。”
两个字劈过来。
隆庆的脸上没有怒意,没有急切,只有一种被岁月和病痛磨出来的、沉甸甸的疲惫。
高拱的后半句话卡在了嗓子里。
暖阁里的空气骤然凝滞。
冯保贴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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