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哼!”
高拱冷哼一声,抬起头来。
“张叔大。”
张居正看过来。
“你跟徐华亭是什么关系,在座的心里都清楚。你今天把话摆到明面上,我敬你是条汉子。”
张居正面上无波,微颔首。
高拱的视线从他脸上移开,扫过赵贞吉、袁炜、陈以勤,一个一个看过去。
“但。”
这个字单独顿开,在值房里砸了一下。
“没有任何人——”高拱的手掌平地按在那份折子上,“能凌驾于大明律之上。”
“什么叫人情?什么叫体面?松江那些被强占了田的农户,他们的人情呢?被逼得家破人亡的,他们的体面呢?”
袁炜的嘴张了一下,没出声。
高拱没给他插话的空当:“今天咱们为了一道圣旨的颜面,网开一面。明天呢?后天呢?下一个犯了事的前阁臣家里,是不是也要网开一面?这个口子一开,国法还是国法吗?”
陈以勤低下了头。
赵贞吉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,看着高拱,没说话。
张居正更是一言不发。
值房里的空气凝住了。
窗外有只鸟叫了一声,显得格外刺耳。
高拱把手从折子上收回来,扫了一圈所有人的脸。
“我拟票。诸位联署。徐璠、徐琨——斩监候,秋后处决。徐瑛——流三千里,永不赦还。其余涉案者,各依本罪论处。”
没人应。
没人动笔。
袁炜端着茶盏,眼皮都不抬。
陈以勤盯着桌面上的一道木纹。
赵贞吉的手搁在扶手上,纹丝不动——他赞成按律办,但联署这份票拟,就等于在皇帝脸上扇巴掌。
赵贞吉出了名的不粘锅,自然不想做那只出头鸟。
张居正始终坐得端端正正,两只手交叠在袖中,一个字也不说。
高拱的脸沉下来了。
一寸一寸地沉。
“怎么?”
声音压得很低。
但值房里安静到了极点,低到这个地步的声音反而听得更清楚。
“一个个义正词严说依律办、说大明律在上,到了签字署名的时候,都哑巴了?”
没人接。
高拱猛地站起来。椅子往后一拖,在地砖上刮出一声尖响。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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