管用。
几千年了,换哪个朝代都管用。
赵宁把批好的折子搁到右手边,拿起第二份。
这份厚得多。
海瑞的字依旧规整,但光是看开头那几行,赵宁的手就停住了。
“徐府抄没清册——”
金:四千七百两。银:三十一万六千余两。田产:折银计八十七万两。商铺、当铺、盐引、漕粮份额……林总总,加起来是个让人头皮发麻的数目。
一个致仕首辅,二十年积攒下来的家底。
赵宁往下翻。
徐阶的几个儿子——徐璠、徐琨、徐瑛,每个名字后面跟着一串罪状。强占民田、逼死人命、私贩盐引、勾连漕帮……证据链条清清楚楚,海瑞在后面附了口供、物证、人证的编号。
滴水不漏。
但问题也跟着来了。
海瑞在末尾写道:
“徐阶虽已殁,然其生前系先帝朝首辅,身后事涉体面。其诸子罪证确凿,依律当判,唯涉前阁臣门庭,臣不敢擅专。伏乞阁部定夺。”
赵宁把这份折子合上,搁在桌面中央。
——这件事他不能做主。
虽然他现在的权柄,一支朱笔落下去,徐家那几个儿子明天就能押赴法场。
但这一笔不能由他来落。
徐阶是前首辅。活着的时候跟严嵩斗了半辈子,死后被抄家——朝野上下多少双眼睛盯着。
高拱也好,赵贞吉也好,陈以勤也好——让他们几个坐在一起议,议出来的结果,是内阁集体的决定。
到时候不管判得轻还是重,都不赵宁一个人的意思。
何况高拱跟徐阶那笔旧账,人尽皆知。
让高拱来牵这个头,再合适不过。
“赵福。”
门边的人应了一声,趋步过来。
赵宁把那份厚折子拿起来,递过去。
“送到内阁值房。告诉高阁老,这件事让他召集阁臣,议个章程出来。”
赵福双手接过,小心翼翼地夹在臂弯里。
“老爷,还有什么要交代的?”
赵宁端起茶盏,抿了一口。
“就说是我的意思——内阁议定即可,不必再回我。”
赵福点头,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
赵福停住脚。
赵宁的茶盏搁在唇边,没放下。过了两息,才开口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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